陈东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刚才的愤怒渐渐沉淀，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界面，往上翻，全是他嘘寒问暖的信息，和她偶尔敷衍的回复。指尖划过屏幕，他狠狠按下了删除键，连同那个备注“薇薇”的联系人，一并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路过一个公交站台，他收了伞，靠在广告牌旁等车。站台下挤满了避雨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陈东冬无意识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手机大声嚷嚷：“王总您放心，那笔合同我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绝对没问题！”他头顶的空气里，竟也飘着一行白字——【职业：某公司销售（业绩垫底）】。
陈东冬猛地揉了揉眼睛，那行字晃了晃，依然清晰。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把目光移向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女孩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镜子反射出她精致的妆容。而她头顶，同样悬浮着一行白字：【职业：化妆品导购（试用期）】。
“不可能……”陈东冬喃喃自语，心脏怦怦直跳。他又看向一个抱着公文包打瞌睡的男人——【职业：软件程序员（昨晚通宵加班）】；一个带着耳机听歌的学生模样的男孩——【职业：快餐店兼职服务员】；甚至连那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工阿姨头顶，都有一行字：【职业：临时工（日结）】。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迹，像弹幕一样悬浮在每个人头顶，清晰地标注着他们的职业，偶尔还带着一两句补充说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东冬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他不是在做梦。难道是刚才被林薇薇刺激到了，出现了幻觉？
他想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自己省吃俭用给林薇薇买礼物，她却拿着“王总”送的包嘲讽他穷；自己加班加点想多赚点钱，她却在网上陪别人聊天调情。巨大的落差和背叛感，确实足以让人心智大乱。
也许……真的是压力太大，出现了精神问题？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恐慌。他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幻视看到奇怪的文字”，跳出的结果大多指向精神疲劳、压力过大，甚至是某些神经系统疾病的前兆。
“不会吧……”他脸色发白，手指都有些颤抖。
这时，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正是他要坐的那班。陈东冬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上了车，投了两枚硬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身边陆续坐下的乘客，那些白色的字迹再次闯入眼帘——
【职业：退休教师】
【职业：外卖骑手（等下一班车去取餐）】
【职业：幼儿园老师（刚下班）】
每一个都清晰无比，而且似乎和他们的穿着打扮、神态举止隐隐相合。那个被标注“外卖骑手”的小伙子，果然频频看手机上的时间，眼神焦急；而“幼儿园老师”则轻声哼着儿歌，手指无意识地打着节拍。
陈东冬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或许可以用幻觉解释，但这么多人，每个人头顶的字都如此贴合，这还能算是幻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在咖啡厅，林薇薇头顶的“网络陪聊小姐（兼职）”，再联想到她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和那些名牌包的来源，一切都对上了。
难道……自己突然获得了一种能看穿别人职业的能力？
这个想法荒诞得像科幻小说，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公交车到站，上来一个抱着吉他的年轻男人，他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吉他调试了几下琴弦，似乎准备在车厢里卖唱。
陈东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头顶——【职业：音乐学院辍学生（靠街头卖唱为生）】。
果然。
男人拨动琴弦，唱了一首当下流行的情歌，嗓音还不错。唱完后，他捧着吉他盒向乘客们鞠躬，希望能得到一些打赏。大多数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有那个“退休教师”模样的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放进了吉他盒里。
男人道谢后，又唱了一首，然后在next一站下了车。
陈东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这能力是真的，那它意味着什么？是上天给的补偿，还是一个新的麻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脚，又想起林薇薇那鄙夷的眼神，突然握紧了拳头。
不管是什么，至少让他看清了真相。
公交车继续前行，陈东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以及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头顶不断闪过的白色字迹。
他不知道这能力会带他走向何方，但他隐隐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将不再像从前那样灰暗了。
到站提示音响起，陈东冬站起身，随着人流下了车。刚走出站台，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问：“是陈东冬先生吗？”
陈东冬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司机头顶的一行白字，让他瞬间愣住了。
【职业：某集团总裁（体验生活）】
陈东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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