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的电话在第二天一早炸开,陈东冬刚咬了口林溪带的醋腌黄瓜,听筒里的声音就劈了叉:“陈先生!查到了!那专利真是买的!原申请人是个大学生,说高明给了他五万块,让他‘暂时转让’!”
林溪正往咖啡机里倒豆子,闻言手一抖,咖啡豆撒了半桌:“五万块就卖了?这专利不是号称值百亿吗?”
“何止是卖,”张总的声音带着后怕,“那大学生说,专利根本没法落地,就是个概念!高明昨天还催我签投资协议,说要‘抢占市场先机’,这是想把我当冤大头啊!”
陈东冬看着窗外飘进来的杨絮,像团白花花的骗局。想起高明昨天那副“硅谷精英”的派头,问:“张总,您知道高明背后是谁吗?他一个培训机构讲师,拿不出五万块买专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他提过一次,说有个‘资本方’支持他……叫什么‘启星创投’,我查了下,注册资本一个亿,看着挺正规。”
林溪“啊”了一声,举着手机跑过来:“我在高明的朋友圈找到这个!”照片里,高明和个穿西装的男人碰杯,背景是家高级会所,男人胸前的铭牌隐约能看清“启星创投王”。
“王什么?”陈东冬放大照片。
“王坤!”林溪指尖点着屏幕,“我表哥在投行,说这人是圈里的‘包装高手’,专做‘概念融资’,前两年把一个空气净化器概念炒到估值十亿,最后卷钱跑路了!”
陈东冬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启星创投、王坤、买专利的五万块……线索串起来,像条吐着信子的蛇。似乎想起什么,翻开高明的简历:“张总,高明说他在谷歌的上司叫‘DavidLi’?您能联系上吗?”
“我试试!”张总挂了电话,林溪已经泡好了咖啡,杯沿沾着圈奶泡,像个笨拙的句号。
“陈哥,”她捧着杯子,“这王坤要是真有问题,咱们能斗得过吗?他们有资本,有资源……”
“咱们有眼睛。”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她的手机,“还有你的‘细节雷达’。”
林溪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抿咖啡,耳朵尖却竖着听着动静。
中午,张总带来了消息:“联系上DavidLi了!他说根本不认识高明!还说谷歌从来没有‘智能家居安防项目’!”他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来,DavidLi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人是不是还说我带他见了马斯克?去年有个骗子也这么吹。”
“果然是编的。”陈东冬把截图发给林溪,“查启星创投的工商信息,看股东里有没有王坤的关联公司。”
林溪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突然停住:“查到了!启星创投的大股东是‘宏图置业’,法人叫王军——王坤的亲哥!这公司去年因为‘非法集资’被查过!”
线索彻底通了。王坤兄弟用“启星创投”做壳,找高明这种“会演戏”的人当傀儡,买个概念专利,包装成“百亿项目”,再找张总这样的实业老板接盘,一旦钱到手,就用“市场波动”“技术瓶颈”做借口跑路。
“他们今天下午三点签协议。”张总发来消息,带着哭腔,“陈先生,我该怎么办?我要是不签,他们会不会报复我?”
陈东冬看了眼表,一点半。他抓起外套:“去你公司,现场揭穿他们。”
林溪猛地站起来:“我也去!我带了相机,能拍证据!”她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除了相机,还塞着瓶防狼喷雾——早上出门时偷偷放的。
张总的公司会议室里,气氛正热。王坤坐在主位,手指上的金戒指晃眼,高明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份厚厚的协议,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
“张总,签了这份协议,咱们就是‘智能家居’的领航者!”王坤推过笔,“百亿市场,就等您画个圈了。”
张总握着笔的手在抖,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就在他要落笔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东冬走进来,林溪跟在后面,悄悄打开了相机。
“王总别急,”陈东冬笑着说,“签协议前,不如先看看这个?”他把DavidLi的聊天记录投到屏幕上,“高明先生,您认识这位DavidLi吗?”
高明的脸瞬间白了,王坤皱起眉:“你是谁?这里没你的事!”
“我是张总的咨询顾问,”陈东冬又放出启星创投和宏图置业的关系图,“王总,您哥的宏图置业,去年欠的三千万还没还吧?用这种‘空壳项目’骗钱,是想把张总也拉下水?”
王坤的手指攥紧了桌沿,金戒指硌得桌面发白:“你胡说八道什么!有证据吗?”
“证据在这。”林溪举起相机,“昨天下午三点,高明去银行给那个大学生转了五万块,这是监控截图。还有您,王总,上周去会所见的不是‘投资人’,是催债公司的吧?他们说您再不还钱,就卸您一条腿。”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看向王坤的眼神变了。王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拍桌而起:“一派胡言!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不用赶。”陈东冬掏出手机,屏幕上是110的通话界面,“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涉嫌诈骗’,他们很感兴趣。”
王坤的腿软了,差点坐回椅子上。高明更是抖得像筛糠,嘴里念叨着“不是我,是他逼我的”。
张总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直到警察进来带走王坤和高明,才抓住陈东冬的手:“陈先生……谢谢……谢谢你们!”他的声音哽咽着,眼眶通红,“我这公司要是被他们骗了,就真完了……”
林溪悄悄把相机里的照片存进云端,抬头时,看到陈东冬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她觉得,自己这双总盯着袖口、标签、杯沿的眼睛,原来也能派上大用场。
走出张总的公司,阳光正好。林溪掏出兜里的薄荷糖,递了一颗给陈东冬:“陈哥,咱们这算不算……打赢了第一仗?”
陈东冬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他看着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着云影,像幅流动的画。
“算。”他说,“而且,这只是开始。”
林溪笑起来,马尾辫在阳光下跳得欢快。她知道,从今天起,“真鉴咨询”不再是间漏风的办公室,它是把刀,能剖开那些光鲜的伪装;也是面镜子,能照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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