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表哥介绍的私家侦探姓刘,见面时揣着个磨掉漆的公文包,说自己“专查见不得光的事”。他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赵衍的身影在照片里晃悠——进过启智生物的废弃工厂,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碰过头,最后一张是他深夜走进李伟的猎头公司。
“李伟?”(二卷六章)陈东冬捏着照片,指腹划过那个熟悉的名字。正是这个李伟包装出“伪高管”骗钱,被他揭穿后怀恨在心。
“这俩走得挺近,”刘侦探抽着烟,烟雾缭绕里眯起眼,“上周李伟的公司刚接了个大单,帮一家‘新能源企业’招‘海外技术团队’,要价三百万。我查了下,那企业的老板,是王坤的远房表舅。”
林溪的笔在笔记本上戳出个小洞:“他们想联手报复?”
“不止报复。”陈东冬看着照片里李伟公司的招牌——“诚信猎头,精准识人”,突然想起王经理以前说的话,“这行水深,有人靠鉴真吃饭,就有人靠造假发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家做餐饮加盟的公司。
老板姓李,声音急得发劈:“陈先生,救救我!我找了家‘鉴查公司’,说帮我查加盟商背景,结果收了钱就跑路,现在那些加盟商全是骗子,我的店都被砸了!”
陈东冬让他发来了那家“鉴查公司”的信息——“明辨咨询”,地址在李伟公司隔壁,法人栏写着“张超”,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影子公司’。”林溪快速调出工商信息,“注册资本十万,注册时间就在王坤被抓后三天。”她指着股东信息里的一个名字,“你看,这个监事,是李伟的亲弟弟。”
线索像藤蔓缠上了墙。李伟显然是想借“鉴查公司”的壳,干着“伪造报告”的勾当——先帮骗子包装身份,再自己开公司“鉴真”,两头收钱,最后把烂摊子甩给客户。
“李老板付了多少鉴查费?”陈东冬问。
“五十万!”李老板在电话里哭,“他们给的报告写得铁证如山,说加盟商都是‘身家清白的企业家’,结果昨天警察找上门,说那些人全是传销团伙的!”
陈东冬让林溪查“明辨咨询”的客户名单,发现短短半个月,他们已经接了七单,全是中小企业,涉及餐饮、教育、建材等行业,每单收费从三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这是产业链。”陈东冬把名单拍在桌上,“李伟的猎头公司负责‘造人’,明辨咨询负责‘认证’,最后由王坤的亲戚牵线,把这些‘假资源’卖给急需扩张的中小企业——一环扣一环,把人往死里坑。”
林溪的拳头攥得发白:“太恶心了!他们就不怕被揭穿吗?”
“他们算准了中小企业耗不起。”陈东冬想起张总当时的后怕,“这些老板要么缺资源,要么急扩张,看到‘权威报告’就像抓到救命稻草,根本没时间细查。等发现被骗,公司已经亏得底朝天,哪还有力气维权?”
正说着,王磊抱着台旧打印机冲进来,脸涨得通红:“陈哥!你们看这个!”
他把一叠打印纸摔在桌上,是份“鉴查报告模板”,抬头赫然写着“明辨咨询”,里面的“调查过程”“证据附件”全是空白栏,只在末尾留了行小字:“按需填写,保真不保真,后果自负”。
“这是我前几天帮李伟公司修打印机时,从废纸篓里捡的!”王磊气得发抖,“他们连造假都懒得走心,直接用模板套!”
陈东冬拿起模板,指尖划过“保真不保真”几个字,突然冷笑:“那我们就帮他们‘走点心’。”
他让林溪联系李老板,收集明辨咨询的收款记录和伪造报告;让王磊利用修打印机的机会,拷贝李伟公司的客户资料;自己则去拜访那七家被骗的中小企业,录下他们的证词。
三天后,李伟的猎头公司门口堵满了人。李老板举着伪造的报告喊冤,其他被骗的老板跟着附和,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在最前面,闪光灯把“诚信猎头”的招牌照得惨白。
李伟从后门溜出来,刚要上车,被陈东冬拦住。
“李总,好久不见。”陈东冬把一叠证据拍在他面前,有模板照片,有客户证词,还有明辨咨询和猎头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李伟的脸瞬间脱了血色,指着陈东冬的手直抖:“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陈东冬看着他头顶的标签——【职业:诈骗团伙核心成员(靠造假年入千万,背后有保护伞)】,“只是想让大家看看,你这‘诚信猎头’的真面目。”
“你断我财路,我让你好看!”李伟突然掏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说你敲诈勒索!”
警笛声很快响起,下来的警察却径直走向李伟:“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伪造公文,跟我们走一趟。”
李伟愣住了,陈东冬冲他身后的林溪眨了眨眼——是她提前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实名举报给了经侦支队。
被带走时,李伟用力挣脱警察,冲陈东冬吼:“你以为赢了?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陈东冬没理他。阳光落在那些被骗老板的脸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互相递纸巾。李老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陈先生,谢谢你。以后再也不敢信那些‘权威报告’了。”
“要信就信自己的眼睛。”陈东冬说,“或者,找个敢让你看过程的人。”
回办公室的路上,林溪买了支新的向日葵,插进玻璃瓶里。彩灯还在闪,王磊在隔壁唱跑调的歌,说要庆祝“为民除害”。
陈东冬看着窗外,李伟公司的招牌被拆了,留下块方形的白印,像块没愈合的疤。他知道,这只是产业链的一环,背后的“保护伞”、赵衍提到的“特殊的人”,都还藏在暗处。
但至少今天,他们又撕开了一道口子,让阳光照了进去。
林溪端来杯热牛奶,碰了碰他的杯子:“陈哥,别想太多,先喝牛奶。”她的眼里映着彩灯的光,像落了满地星星。
陈东冬接过杯子,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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