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公开道歉成了热搜常客,连带“真鉴咨询”也被几家媒体盯上。
林溪把采访提纲练了一下午,说要“塑造专业形象”,结果被陈东冬抓拍了张咬着笔头发呆的照片,气得追了他半间办公室。
“别闹了,”陈东冬举起手机,屏幕上是赵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聊聊?老地方。”
林溪的笑瞬间僵在脸上:“又要干什么?会不会是陷阱?”
“去了才知道。”陈东冬抓起外套。
“你留在公司,查启智生物最近的动静,尤其是他们和李伟的资金往来。”
咖啡馆的风铃还是老样子。
赵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黑咖啡,显然早到了。
看到陈东冬进来,他推过一杯:“加了奶,你上次皱眉了,应该不爱喝纯黑的。”
陈东冬的手指在杯沿顿了顿。他确实不喜欢黑咖啡的苦味,可从没说过,赵衍是怎么知道的?
“别紧张,”赵衍笑了,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听说你帮了顾言?有点意思,我以为你只爱揭穿,不爱给人留余地。”
“揭穿是为了真相,不是为了毁人。”陈东冬看着他头顶,依旧是一片空白,像被浓雾罩住的沼泽,“赵先生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聊影帝吧?”
“当然不是。”赵衍身体微微前倾,风衣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我想给你介绍个生意——帮‘盛华集团’鉴查并购标的,一家做芯片研发的公司,叫‘锐科电子’。酬劳五十万,预付一半。”
他递过来一份资料,盛华集团的logo烫着金,并购金额标的是十亿。
陈东冬翻了两页,锐科电子的专利列表密密麻麻,创始人的履历光鲜得像顾言没道歉前的人设。
“这么好的生意,赵先生自己不做?”
“我信不过自己人。”赵衍的指尖在“创始人”三个字上敲了敲,“这行水深,我更信你的眼睛。”
陈东冬的目光再次扫过他头顶——就在这时,那片空白里突然闪过一行字,快得像流星:【当前目的:测试他能否看穿财务造假】。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职业标签,不是过往经历,是“当前目的”。像有人突然在浓雾里点亮了一盏灯,虽然转瞬即逝,却足够看清方向。
“可以。”陈东冬合上资料,语气平静,“三天后给你结果。”
赵衍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期待你的报告。”
离开咖啡馆,陈东冬立刻给林溪打电话:“查盛华集团和锐科电子的关系,重点看财务报表,尤其是近三年的研发投入。”
“怎么了?”林溪的声音带着警惕。
“赵衍想测试我。”陈东冬看着街对面的梧桐树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光斑,“他的目的,是想看我能不能发现锐科电子的财务造假。”
林溪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你的能力……升级了?”
“好像是。”陈东冬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有点发麻,“能看到他当下的目的,不过只有一瞬间。”
回到办公室,林溪已经把盛华和锐科的资料铺满了桌子。
“盛华的董事长是赵衍的叔叔。”她指着股权结构图,“锐科电子的创始人,是王坤在监狱里拜把子的兄弟!这哪是并购,分明是想把劣质资产塞给盛华,掏空公司!”
财务报表里的猫腻更是明显:研发投入每年翻倍,专利转化率显示为零;营收数据漂亮,却查不到任何大客户的付款记录;甚至连员工社保,都是找代缴公司做的假账。
“赵衍肯定知道这些。”林溪敲着桌子,“他故意把这单给你,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查出来!”
陈东冬想起赵衍眼里的“意外”,有些明白了。对方不仅想测试他的能力,还在试探他的立场。
是为了五十万费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会坚持揭穿。
“他想看,就给他看。”陈东冬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不仅要揭穿锐科的假账,还要把盛华和赵衍的关系写清楚。”
林溪一把按住他的手:“陈哥,你想过吗?赵衍为什么要帮你?他完全可以自己揭穿,或者干脆不管,让盛华被骗。”
陈东冬的指尖停在键盘上。
“他说‘信不过自己人’,”林溪的眼睛眨了眨。
“会不会……他也想扳倒盛华的董事长?毕竟是家族企业,肯定有内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陈东冬想起赵衍虎口的疤痕,想起他深夜去启智生物的工厂,隐隐觉得这个人像团揉皱的纸,摊开来看,说不定藏着很多层。
第三天,陈东冬把报告送到赵衍的公司。
衍星资本的办公室装修得极简,墙上挂着幅抽象画,据说是某位大师的作品,陈东冬却觉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赵衍看完报告,指尖在“盛华董事长与锐科创始人的私下交易记录”那页停了停:“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林溪查的,她对转账记录很敏感。”陈东冬看着他头顶,那行字又闪了一下:【当前目的:确认他值得合作】。
“合作?”陈东冬挑眉。
“我想和你联手。”赵衍靠在椅背上,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扳倒盛华的董事长,还有启智生物背后那些人。他们在做一些危险的事,用‘潜能开发’当幌子,其实在搞非法实验。”
陈东冬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到的‘特殊的人’,”赵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其实是他们的实验品。有些人能听到别人的想法,有些人能预知几分钟后的事……我虎口的疤,就是反抗时被他们划的。”
他卷起袖子,疤痕比照片上更清晰,像条扭曲的蜈蚣。
“你也是实验品?”
“算是侥幸逃出来的。”赵衍的眼神暗下去,“我能屏蔽别人的‘特殊能力’,他们想把我变成‘控制器’,我跑了,他们一直在找我。”
陈东冬看着他头顶,这一次,那片空白里不再只有“目的”,还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白色的实验室,穿白大褂的人,还有个模糊的小女孩的脸。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的能力最干净。”赵衍看着他,“他们的实验品,能力越强,副作用越大。有人会头痛欲裂,有人会记忆混乱,只有你这种不是靠实验得来的能力才可靠,还不怎么受影响。”
他顿了顿,“而且,你想保护林溪,不是吗?他们已经注意到她了,因为她帮你查了启智生物。”
陈东冬的拳头猛地攥紧。
“考虑一下。”赵衍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私人号码,“想好了打给我。记住,单打独斗,我们都活不长。”
走出衍星资本,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陈东冬捏着那张名片,边缘硌得手心发疼。他想起赵衍眼里的恐惧,想起那些破碎的画面,觉得自己像站在十字路口,一边是平静的小办公室和彩灯,一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危险。
手机响了,是林溪:“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做了番茄炒蛋,放了很多醋!”
“马上。”陈东冬挂了电话,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赵衍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联手意味着什么。
可赵衍说的对,为了林溪,为了那间漏风的办公室和串起来的彩灯,有些事,必须去面对。
至于能力升级带来的“副作用”,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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