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在凌晨两点准时罢工。
林溪把最后一份转账记录截图存进云端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
她回头看了眼陈东冬，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清晰，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纸上。
“陈哥，休息会儿吧。”她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瓶身的水珠沾在手指上，凉丝丝的，“李伟的残余势力应该掀不起浪花了，那些攻击服务器的病毒，我已经请表哥的朋友清干净了。”
陈东冬接过可乐，没喝，只是放在桌边。
屏幕上是启智生物的内部邮件截图，赵衍昨天发来的，内容是“第37号实验体情绪不稳定，建议加大剂量”。他想起赵衍虎口的疤痕，心里有些赌的发闷。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林溪凑过来看，眉头拧成了疙瘩，“实验体？听着就像恐怖片。”
“赵衍说是非法人体实验。”陈东冬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有点晕，眼前的文字晃了晃，像是在跳格子，“他说……有能听到别人想法的人，还有能预知未来的。”
林溪的呼吸顿了半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你呢？你的能力会不会有副作用？就像……刚才你说‘林溪别碰那杯咖啡’，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呢！”
陈东冬……
刚才林溪要去拿桌角的冷咖啡，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捧着肚子喊疼，额头上全是汗。下意识就喊了出来。这是能力升级后第一次出现“预知画面”，快得像错觉。
“可能……有点变化。”他含糊道，不敢说自己刚才还看到她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是他那张被抓拍的丑照。
林溪却没放过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不是能看到我的想法了？比如……比如我觉得你今天穿的蓝衬衫很好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陈东冬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像被谁拨错了弦。
他看着她头顶的标签——【职业：真鉴咨询调查员（偷偷练习微表情，想帮陈哥分担）】，旁边还多了行极淡的字：【当前想法：他是不是也觉得我今天的新发型好看？】
原来不仅能看到目的，还能捕捉到微弱的想法。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邮件：“没……没看到。能力没那么夸张。”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林溪低下头，手指抠着帆布包上的线头，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以前做买家秀模特时，特别自卑。”
陈东冬抬起头。
“总觉得自己穿得土，拍照姿势也僵硬，”她笑了笑，眼角有点湿，“客户总说‘能不能拍得像国际模特’，我就去学她们走路，学她们歪头笑，结果把自己弄成了四不像。”
她顿了顿，看向陈东冬：“直到遇到你，在书店那次。你没戳穿我的假包，没笑话我的蹩脚英文，还……还提醒我耳环戴反了。”
陈东冬想起那天的场景，她慌忙扶正耳环时，耳尖红得像樱桃。
“后来我就想，与其装别人，不如做好自己。”林溪的声音亮了起来，“我开始认真研究怎么拍才能还原衣服的真实样子，怎么写备注才能帮买家避坑。
慢慢的，找我的客户越来越多，才发现，原来真实的我，也能被需要。”
她看着陈东冬的眼睛，认真地说：“陈哥，谢谢你让我知道，真实比伪装值钱多了。”
陈东冬的喉咙有点发紧。他想起自己刚入职时，总觉得这双能看到标签的眼睛是负担，怕被人当怪物，怕破坏所谓的“职场规则”。
是林溪，是王磊，是那些被他揭穿又重新站起来的人，让他明白，这份“特殊”不是诅咒，是能帮人找回一些叫“真实”的东西。
“其实……”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来，“我能看到的不只是职业标签。”
林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好奇。
“我能看到人的目的，有时候……还有一点想法。”他指着屏幕上的邮件，“就像刚才，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副作用，也知道……你觉得我衬衫好看。”
林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被泼了桶热水，慌忙转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陈东冬笑了，心里的湿棉花好像被晒透了，“我还知道，你偷偷给我的咖啡加糖，因为上次我说太苦了。”
林溪的肩膀抖了抖，转过身，眼眶红红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紧张了好久，怕你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觉得我笨，觉得我多管闲事。”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像受了委屈的小猫。
陈东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过一张纸巾：“不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有你在，我很安心。”
林溪接过纸巾，没擦眼泪，反而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那……赵衍的提议，你打算答应吗？”
“还没决定。”陈东冬说，“但不管答应不答应，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他想起刚才闪过的画面——林溪对着他的照片傻笑，旁边放着杯加了糖的咖啡。原来那些微弱的想法里，藏着这么多他没注意到的温柔。
“我跟你一起。”林溪说，“不管是赵衍，还是启智生物，我都跟你一起面对。别想把我推开，我查资料很快的，微表情也学得差不多了，真的！”
她急急忙忙表功的样子，像只努力展示自己爪子的小刺猬，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陈东冬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新烫的发尾有点卷，像朵小小的浪花：“好，一起。”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可乐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溪低头喝了一小口，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陈东冬，发现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笑，嘴角的弧度和她手机里那张丑照一模一样。
昨晚的病毒攻击和加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或许，所谓的安全感，不是永远待在安全的地方，而是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身边都有一个人，愿意和你共同面对。
林溪拿出手机，悄悄把那张丑照设成了屏保，又在备忘录里写：“今天也要努力查资料，帮陈哥分担！”
阳光越来越亮，办公室里的空气暖融融的，连空调罢工的闷热，都变成了值得纪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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