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安全屋地址暴露那天，陈东冬正在给林溪煮面。
林溪最近迷上了研究“情绪稳定食谱”，说“吃好了才能帮你校准标签”，结果自己煮的面咸得发苦，最后还是得靠陈东冬救场。
“陈哥，你看这个！”林溪举着手机冲进厨房，屏幕上是苏晴发来的求救信息，只有三个字：“他们来了”，后面跟着个定位，在城郊的废弃仓库。
陈东冬手里的面条“啪”地掉回锅里。他关掉火，抓过外套：“走！”
车开得飞快，林溪一边查仓库的背景资料，一边念给陈东冬听：“以前是启智生物的旧厂房，三年前因为‘实验事故’废弃了，里面有很多地下通道，像迷宫。”
她的声音发颤，“苏晴说‘他们来了’，会不会是赵宏的人？”
“不一定。”陈东冬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闪过赵衍说的“特殊人才联盟”，“赵宏已经被抓了，现在想找苏晴的，是联盟的人。”
他们赶到仓库时，门虚掩着，里面黑得像泼了墨。陈东冬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能看到凌乱的脚印，还有几滴未干的血迹。
“苏晴！”林溪喊了一声，回音在仓库里荡开，显得格外空旷。
陈东冬的心跳得厉害，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压迫感——和在秦峰身上感受到的一样，是“特殊能力者”的气息。他的视线扫过四周，突然在墙角看到一行模糊的标签：【联盟代号：猎手（能力：追踪）】。
“小心，有人来过。”他拽住林溪，往仓库深处走。地下通道的入口藏在一个破旧的铁柜后面，锁被暴力撬开了，里面黑黢黢的，像野兽张开的嘴。
“进去吗？”林溪的声音带着恐惧，却还是握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
“嗯。”陈东冬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味，墙壁上有很多抓痕，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哭声。
是苏晴！
陈东冬加快脚步，转过拐角，看到苏晴蜷缩在墙角，膝盖上有道伤口，正流着血。她面前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赵衍的妹妹，果然有点本事。”男人转过身，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笑起来显得格外狰狞，“能预知我们的行动，可惜啊，还是跑不掉。”
陈东冬的目光落在他头顶，标签清晰得刺眼：【联盟执行长：疤脸（能力：精神压制，可让目标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放开她！”林溪大声喊道，举起防狼喷雾就冲了过去。
疤脸冷笑一声，眼神扫向林溪。
那一瞬间，林溪像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防狼喷雾“啪”地掉在地上。
“不自量力。”疤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晴，“跟我走，联盟会让你变得更‘完美’，比你那个只会逃跑的哥哥强多了。”
“我不去！”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倔强，“你们都是骗子！和启智一样，只想利用我们！”
陈东冬趁疤脸注意力在苏晴身上，悄悄摸向旁边的铁管。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对“精神压制”无效，只能靠蛮力。
“利用？”疤脸笑了，“能被联盟利用，是你们的荣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赵衍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他自己：“只要能让我进联盟，苏晴可以交给你们，但我要参与‘能力复制’项目……”
苏晴的脸色瞬间惨白，眼泪掉得更凶了：“哥哥……他不会的……”
陈东冬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想起赵衍说的“联手”，想起他虎口的疤痕，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场骗局？
“别废话了。”疤脸抓住苏晴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就在这时，林溪突然动了。
她捡起地上的防狼喷雾，对着疤脸的眼睛狠狠喷了过去！
“啊！”疤脸惨叫一声，精神压制瞬间失效。他捂着眼睛，匕首掉在地上。
“快走！”陈东冬抓起苏晴，示意林溪带路。
通道里一片混乱，疤脸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联盟不会放过你们的！”
跑出仓库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陈东冬把苏晴塞进车里，林溪发动汽车，手还在抖：“刚才……刚才我好像没被他控制住。”
“你的想法太跳脱，他的精神压制对‘混乱思维’无效。”陈东冬喘着气，看向后座的苏晴，“录音是真的吗？”
苏晴咬着唇，眼泪一滴滴掉在膝盖上：“是真的……但哥哥有苦衷。他说……只有进了联盟，才能拿到‘能力消除剂’，他想让我做个普通人。”
陈东冬愣住了。
“他以前也是实验体，”苏晴的声音哽咽，“能力是‘情绪感知’，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所以他总是睡不好。他说联盟在研究消除剂，只要拿到它，我们就能过上正常生活。”
林溪说：“赵衍给你的实验体名单里，最后一页有个备注，说‘消除剂是陷阱’。”
苏晴的脸色更白了：“他……他发现了？”
陈东冬想起赵衍在并购说明会上的眼神，想起他塞给自己的U盘，明白过来。
赵衍知道消除剂是假的，他故意和疤脸交易，是想打入联盟内部，找到真正能解救实验体的方法。
“联盟到底想干什么？”林溪握着方向盘，声音发颤。
“他们想建立‘能力者统治’。”陈东冬说，“赵宏的启智生物，只是他们的‘人才培养基地’。那些失败的实验体，要么被销毁，要么被改造成‘猎手’，像疤脸这样的，负责追捕逃跑的能力者。”
他想起秦峰说的“十七次失败实验”，想起那些漂浮在培养舱里的人影，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联盟，比启智生物更可怕——他们不仅制造特殊人才，还要控制他们，把他们变成统治的工具。
而这里可能只是联盟的冰山一角。
车开到安全屋附近，陈东冬让林溪先送苏晴进去，自己则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衍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赵衍的声音很疲惫，背景里有嘈杂的音乐声，像是在酒吧：“喂？”
“我知道联盟的事了。”陈东冬说，“疤脸差点抓走苏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赵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狠：“他动我妹妹了？”
“没有，我们救出来了。”陈东冬顿了顿，“录音是怎么回事？”
“是计划的一部分。”赵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现在是联盟的‘候选理事’，能接触到核心资料。他们的分部在临海的一栋别墅里，下周六有个‘能力者集会’，所有分部高层都会参加。”
“你想让我们去？”
“是想请你们帮忙。”赵衍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一个人太危险。陈东冬，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苏晴是无辜的，那些实验体也是。”
陈东冬看着车窗外的阳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苏晴的眼泪，想起赵衍虎口的疤痕，想起那些在培养舱里挣扎的人影。
“地址发我。”他说。
挂了电话，林溪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碘伏：“苏晴的伤口处理好了。陈哥，我们真的要去吗？听起来像送死。”
陈东冬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很有力。想起他们一起揭穿的骗局，一起躲过的危险，一起在混乱中找到的坐标。
“要去。”他说，“因为我想让苏晴做普通人，想让赵衍睡个好觉，想让那些实验体，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林溪笑了：“那我们得准备得充分点。我表哥是退伍军人，能教我们格斗术。还有，我的‘混乱思维’。”
陈东冬看着林溪，重重的点头。
真实或许会受伤，但永远比谎言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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