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那天他去给林溪买她念叨了好几天的芒果糯米糍。特意选了无芒果成分的版本。
付钱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玻璃门外站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却能看到他手里捏着个和自己同款的黑色笔记本。
等他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一阵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角打转。
“怎么了？”林溪的电话打了过来，背景里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王磊查到，联盟的官网更新了‘悬赏名单’，咱们三个的照片都在上面。”
陈东冬捏着手里的糯米糍，包装纸被攥得发皱：“他们找到我们的位置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林溪的声音带着点后怕，“赵衍刚才发消息，说安全屋被人翻了，幸好他提前转移了。陈哥，我们要不要也搬走？”
“来不及了。”陈东冬抬头，看到对面楼顶有个反光点，像望远镜的镜片，“他们已经在监视我们了。”
回到办公室，林溪正把重要资料往加密U盘里塞，手指抖得差点把U盘掉地上。“怎么办？”她抬头，眼圈有点红，“表哥说联盟的‘猎手’不止疤脸他们，还有些能力者擅长伪装，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
陈东冬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停在王磊送的那盆塑料向日葵上面。
那花瓣被人动过手脚，里面藏着个芝麻大的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一把扯下摄像头，捏在手里：“他们早就进来过了。”
林溪的脸瞬间白了：“那苏晴……”
“我已经让赵衍把她送到新的安全屋了。”陈东冬把摄像头扔进垃圾桶，“现在麻烦的是我们。你看窗外。”
林溪凑到窗边，看到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围裙的店员正频频往楼上看，而那人的侧脸，和悬赏名单上的“瘦猴”有七分像。
街对面的公交站，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正举着手机，镜头却对着他们的办公室窗口。
“到处都是眼睛。”林溪的声音发颤，“我们像笼子里的老鼠。”
陈东冬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别慌。他们现在只是监视，没动手，说明还在忌惮我们——或者说，忌惮我们能毁掉增幅器的能力。”
他打开电脑，调出赵衍发来的联盟资料：“‘伪装者’李默，能力是模仿外貌，但模仿不了对方的习惯动作；‘远视者’张平，能看清三公里内的蚂蚁，但有严重的散光，看移动的东西会重影。”
林溪的眼睛亮了点：“所以他们有弱点？”
“当然。”陈东冬指着资料，“就像你的混乱思维能破精神压制，每个人的能力都有破绽。”他顿了顿，“我们要反击，不能坐以待毙。”
反击计划定在晚上。
林溪故意在窗边打包行李，装作要逃跑的样子，陈东冬则藏在对面楼的杂物间，用望远镜观察楼下的动静。
九点整，那个“便利店店员”果然动了。
他假装整理货架，手指却在按计算器。
陈东冬认出那是联盟的暗号，在传递“目标准备撤离”的信息。
街对面的“抱孩子女人”收到信号，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来了。”陈东冬对着对讲机说。
林溪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箱走出写字楼。刚到楼下，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就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正是白天跟踪他的灰风衣。
“陈先生不在？”灰风衣笑了，露出颗金牙，“没关系，抓你回去，他自然会来。”
林溪尖叫一声，不是因为害怕，是对着他们身后喊：“表哥。”
两个男人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瞬间，林溪猛地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箱子“啪”地裂开，里面滚出十几个王磊做的信号屏蔽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我的耳朵！”灰风衣捂住耳朵，脸色发白。他的能力是“声波感知”，能通过声音定位，最怕这种杂乱的电流声。
另一个男人刚要扑上来，巷口一下冲出几个穿保安服的人，是表哥带的退伍军人。
他们没用蛮力，只是用特制的束缚带缠住男人的手腕。那带子上缠着铜丝，能暂时压制能力者的能量。
“搞定！”林溪捡起地上的屏蔽器，冲对面楼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陈东冬看着被押走的两个猎手，心里却没多少轻松。这只是开始，联盟的报复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收到了更坏的消息
王磊被绑架了。
绑匪没要赎金，只发了张照片：王磊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放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真鉴咨询”的办公室平面图。
附言只有一句话：“让他尝尝‘记忆清除’的滋味。”
陈东冬的脸色凝重，“赵衍说，他们抓王磊，是想逼我们去，这是个陷阱。”
“那怎么办？”林溪急得眼泪都快掉了，“王磊哥是因为帮我们才被抓的！”
陈东冬看着照片里王磊被吓得发白的脸，想起他送的塑料向日葵，想起他说“我也就这点本事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去。”他说，“必须去救人。”
赵衍很快发来消息，说联盟的人住在海边的灯塔里。
有三个“记忆清除者”轮流值班。
“我查到，清除者的能力有时间限制，每天凌晨三点会失效十分钟，是唯一的机会。”
“我们需要帮手。”陈东冬说。
“我已经联系了秦峰。”赵衍的声音很沉，“他说，有些实验体愿意站出来，他们受够了被控制的日子。”
凌晨两点，海边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陈东冬和林溪趴在灯塔下的礁石后，看着塔顶旋转的灯光，像只巨大的眼睛。
“紧张吗？”陈东冬问。
林溪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吃颗糖就不紧张了。”她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王磊哥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变勇敢。”
三点整，灯塔的灯光忽然闪了三下——是秦峰的信号，清除者的能力失效了。
陈东冬冲出去，用特制的炸药炸开侧门。里面的守卫果然乱了阵脚，他们的能力被暂时压制，和普通人没两样。
林溪跟在后面，用防狼喷雾对付冲上来的人，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
地下室里，王磊果然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老头，他手里拿着个金属棒，正对着王磊的太阳穴：“来得正好，省得我再等了。”
“放了他！”陈东冬喊着。
老头嘿嘿一笑。
猛的按下墙上的按钮，地下室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喊叫声。
老头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门被撞开，赵衍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冲了进来，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脸上带着疤痕，眼神却格外明亮——是那些被解救的实验体。
“该结束了。”
赵衍的声音很冷，“你以为能永远控制我们？”
老头还想反抗，被一个年轻人用铁链捆了起来。
王磊吓得瘫在地上，林溪跑过去解开他的绳子：“王磊哥，没事了！”
“我的妈呀……”王磊抹了把脸，“下次你们打仗，能不能别带上我这个搞PPT的？”
陈东冬笑了，看着那些互相搀扶的实验体，看着赵衍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
联盟最害怕的或许不是他们的能力，是这些被压迫者的团结。
离开灯塔时，天已经亮了。
海面上泛着金光，像撒了层碎金子。
陈东冬走在后面，看着林溪的背影，觉得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王磊回头，举着个刚捡的贝壳：“你们看这贝壳，像不像联盟的破灯塔？我回去就做成PPT，标题叫《论反派的作死之路》！”
林溪笑得直不起腰，陈东冬也笑了。
海风拂过，带着咸咸的暖意，像是在为这场不算胜利的胜利，轻轻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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