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真鉴小筑。
陈东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整个人往那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
林溪探出头：“哟，陈总这姿势，挺有范儿啊。”
“少贫。”陈东冬闭着眼，“茶呢？”
“等着。”
林溪系上围裙，开始温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她在茶馆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茶服，就是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个马尾，但看起来就是舒服。
陈东冬眯着眼看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心细如发，关键时刻比谁都稳。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林溪从没表现出任何恐惧或者排斥，就像他说的只是“我今天多吃了个包子”一样平常。
例外的话，就是那个什么“联盟”找上门的时候。
林溪听到父母是被处理的时候，还有喝下药剂的时候。
从那以后，林溪就自称“正常人里的正常人”。
“想什么呢？”林溪端着茶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眼神这么慈祥。”
陈东冬回过神：“想你当初喝那药剂的事儿。”
林溪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陈东冬端起茶，闻了闻，“你说那个药剂是不是真的？”
“鬼知道。”林溪耸耸肩，“反正喝完睡了一觉，啥感觉没有。后来去医院查了，身体指标都正常。”
陈东冬点点头，低头喝茶。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老钟在嘀嗒嘀嗒响。偶尔有客人进出，林溪起身招呼两声，又回来坐下。
陈东冬喝着茶，目光随意地扫过林溪。
职业显示：
空白。
他愣了一下，眨眨眼。
还是空白。
陈东冬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林溪的头顶，使劲聚焦。他看任何人，只要目光扫过，那行白色大字就会自动浮现，从来不需要刻意用力。
可现在，他盯着林溪看了足足五秒，头顶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陈东冬？”林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陈东冬回过神，职业显示出现了：
【茶馆老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刚才看什么呢？”林溪狐疑地盯着他，“眼神那么吓人。”
陈东冬沉放下茶杯，压低声音：“林溪，你刚才……头顶什么都没有。”
林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职业显示。”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眼睛，“我刚才看你，头顶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林溪的表情凝固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确定？”林溪问。
“我盯了你五秒，什么都没看到。”陈东冬揉了揉眼睛，“然后又出现了。”
林溪没说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会不会又是用眼过度？”她问。
“可能吧。”陈东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完全不信。
用眼过度会导致职业消失？他盯着几千个人看过，从没出现过空白。
就算是信息过载导致闪烁，那也是交替出现，不是彻底消失。
而且，消失的对象偏偏是林溪。
陈东冬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林溪。
这一次，职业显示稳稳当当：【茶馆老板】。
“你现在能看到吗？”林溪问。
“能，很正常。”
林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口：“你说，会不会跟我喝的那瓶药有关系？”
陈东冬眉头一皱：“你是说……”
“那不是什么‘特殊能力者联盟’吗？”林溪回忆着，也许那药真的有别的用处？或者跟体制有关？”
“也许吧，陈东冬接上她的话，“但它可能让你的体质发生了变化。”
林溪眨了眨眼：“变成什么样？”
陈东冬盯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之前看周正业时，职业闪烁消失。
周正业是骗子，不是能力者，所以那个闪烁应该不是针对能力者。
可林溪刚才的空白，明显不一样。
那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就像他的能力在林溪身上失灵了一样。
“你说，有没有可能，”陈东冬缓缓开口，“那药让你变成了……一个对能力免疫的人？”
林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能力对你无效。”陈东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看，我的能力是自动触发，看到谁头顶就显示职业。但刚才我看你，什么都没显示。不是闪烁，不是错误，就是空白。这不像是信息过载，更像是信号被屏蔽了。”
林溪听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她抬起头，“我现在是你的克星？”
陈东冬被逗笑了：“什么克星，是我的BUG。”
“那你这BUG还挺特别。”林溪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对能力免疫，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怕联盟的能力者了？”
陈东冬皱眉：“可能……吧。”
陈东冬也不知道，这些都只是推断而已。
“还有，”林溪继续说，“如果我真的免疫能力，那他们会不会来找我？拿我去研究？或者拿我来对付你？”
陈东冬脸色变了。
他刚才光顾着想能力的异常，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
对啊，如果林溪真的变成了一个对能力免疫的人，那对那个所谓的“特殊能力者联盟”来说，她就是无价之宝。
“不行。”陈东冬站起身，“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单独待着。”
林溪抬眼看他：“你这是要当我的保镖？”
“我让你表哥过来。”陈东冬掏出手机，“他最近正好休假，让他陪你一段时间。”
“不用吧……”
“用。”陈东冬已经开始发消息，“林溪，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你是我最大的软肋，也可能是他们最想要的人。”
林溪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曳。
巷子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过，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后座，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陈东冬和林溪的照片，轻声说：
“确认了，那个女的，就是喝下药剂的。检测仪显示，她身上有残留反应。不是能力者，但对能力波动的屏蔽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旁边的人问：“怎么办？”
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有意思。”他笑了笑，“先盯着，别打草惊蛇。等组织决定。”
商务车加速，消失在夜色中。
茶馆里，陈东冬发完消息，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溪含笑的眼睛。
“笑什么？”
“没什么。”林溪给他续了杯茶，“就是觉得，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遇到事儿就容易瞎紧张。”
陈东冬没好气地接过茶杯：“我这叫有危机意识。”
“行行行，你有。”林溪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来，为了你的危机意识，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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