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和林溪一起回到真鉴小筑。
林溪看他脸色不对就问：
“怎么了？”
陈东冬没说话，走到靠窗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林溪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静静地等着。
表哥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茶馆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陈东冬睁开眼睛。
“林溪，我的能力真的出问题了。”
他把酒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那个赵正明头顶的职业闪烁、周海头顶的空白、还有那五十个人里十五个显示异常的比例。
林溪听完，眉头皱起来。
“也就是说，你的能力不是彻底失灵，而是……选择性失灵？”
“差不多。”陈东冬揉着太阳穴，“有些人我能看准，有些人我看不准，还有的人——就像你那天一样，完全空白。关键是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特殊能力者。”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陈东冬摇头，“可能是信息过载，可能是用眼过度，也可能是——”他顿了顿，“那个苏雨说的，精神分裂的前兆。”
林溪盯着他：“你信她的话？”
“我不信她这个人，但我信她说的数据。”陈东冬苦笑，“百分之七十的视觉系能力者会在三年内出问题。我这两年多看的那些人，比普通人一辈子见的人都多。你说我的眼睛能不出问题吗？”
林溪没说话，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角落里，表哥突然开口：“那个女的说的联盟，你打算怎么办？”
陈东冬转头看他：“表哥有什么想法？”
表哥放下手机，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是那种典型的退伍军人长相，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往那儿一坐就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两天我托人查了一下那个什么联盟。”表哥说，“结果很有意思。”
陈东冬精神一振：“怎么说？”
“我那战友，现在在安全部门工作。”表哥压低声音，“他说这个‘特殊能力者联盟’，他们盯了很久了。不是什么邪教组织，也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就是一帮有特殊能力的人凑在一起抱团取暖，只是有个问题。”
他顿了顿：“这组织内部不太平。分两派，温和派主张和普通人和平共处，低调生活；激进派主张能力者应该统治普通人，两派斗了好几年了。”
陈东冬眉头一皱：“还搞政治？”
“人多了就这样。”表哥耸耸肩，“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林溪问：“那上次的事，是哪一派干的？”
“应该是激进派。”表哥说，“我战友说，激进派一直在研究怎么消除普通人的能力，或者反过来，把能力者的能力复制到普通人身上。他们觉得能力者是进化的人类，普通人应该被淘汰。”
“对了，”表哥又说，“我战友还提供了一个信息。那个苏雨，确实是温和派的人。她在联盟里的地位不低，专门负责接触新发现的能力者，劝他们加入温和派。”
陈东冬挑了挑眉：“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至少身份是真的。”表哥说，“至于她说的那些话，你自己判断。”
正说着，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王磊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陈哥，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他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拍，抓起林溪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完。
林溪张了张嘴，没来得及阻止。
“王磊你……”
“渴死我了。”王磊一抹嘴，这才反应过来，“啊，林溪姐的杯子？抱歉抱歉，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林溪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查到什么了？”
王磊把打印纸摊开，指着上面的内容。
“特殊能力者联盟，我顺着那个苏雨的名字往下挖，挖出来一堆东西。”
陈东冬凑过去看。
纸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聊天记录截图、论坛帖子、加密邮件的内容摘要。
“你怎么搞到的？”他问。
王磊嘿嘿一笑：“我在几个黑客论坛有账号。联盟那帮人虽然保密工作做得好，但总有人忍不住在网上吹牛。我顺着蛛丝马迹拼凑了一下，拼出来这个。”
他指着其中一张截图：“这是联盟的内部结构。最高层叫‘理事会’，下面分三个部门：观察部、研究部、行动部。苏雨是观察部的，负责招募。”
陈东冬仔细看着那张结构图。
理事会下面，确实分了三派：温和派、激进派、中间派。温和派的人最多，激进派次之，中间派人数最少但位置最高——全是理事会成员。
“中间派是什么？”他问。
“骑墙派。”王磊说，“谁赢帮谁。我查到的资料里说，中间派掌握着联盟最多的资源和情报，所以两派都不敢得罪他们。”
林溪凑过来看：“这个研究部是干嘛的？”
王磊翻到另一页：“研究部最神秘。对外说是研究能力者的能力来源、进化规律什么的，但据我挖到的信息，他们私底下在研究两样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个是‘能力抑制剂’，能让能力者暂时失去能力；另一个是‘能力移植’，把一个人的能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陈东冬脸色变了。
“能力移植？”
“对。”王磊点头，“我看到的帖子里说，研究部已经做了好几例实验，成功率不高，但确实有人成功了。他们管这个叫‘觉醒计划’——让普通人觉醒能力，或者让能力者拥有多种能力。”
表哥吹了声口哨：“这不成了科幻片了？”
“比科幻片还吓人。”王磊翻出最后一张纸，“这是我在一个加密论坛里找到的，有人发帖说研究部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找一个对能力完全免疫的人。”
陈东冬和林溪对视一眼。
“免疫的人？”陈东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找到了吗？”
“没找到。”王磊摇头，“发帖的人说这种体质太稀有了，百万里挑一。但研究部的人不死心，一直在找。因为如果能研究出这种免疫体质的原理，他们就能做出真正的‘能力防护罩’——让能力者的攻击对普通人无效，或者反过来，让普通人免疫能力者的攻击。”
林溪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陈东冬注意到了，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示意她别慌。
“还有别的吗？”他问。
王磊想了想：“还有就是，苏雨说的那些数据，基本是真的。视觉系能力者的确容易出问题，三年内百分之七十会出现信息过载，严重的会精神分裂。但联盟有办法缓解，他们有专门的精神疏导师，听说效果不错。”
陈东冬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加入他们吗？”
王磊愣了一下，挠挠头：“这个……我不敢乱说。但如果你问我个人意见，我觉得那个苏雨说的有道理。有些损伤，可能是不可逆的。”
陈东冬看向林溪。
林溪也在看他。
“你自己决定。”她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陈东冬又看向表哥。
表哥摊摊手：“我负责保护人，不负责做决定。但有一条，如果你真要跟那帮人打交道，带上我。我能看出谁在说谎。”
陈东冬低下头，盯着桌上那沓打印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联盟的内部结构、激进派的研究、中间派的骑墙、温和派的招募。
还有那个“对能力完全免疫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林溪。
林溪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
也许，他真的需要做一个决定了。
但…
不是现在。
“王磊，”他开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我给你张名片，你来帮我约苏雨。”陈东冬说，“不要让联盟其他人知道。我想单独跟她谈谈，了解一下那个精神疏导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磊点点头：“好的，陈哥。”
陈东冬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起那个酒会上，周海拍着他肩膀喊“老同学”的样子。周海的头顶一片空白，他却什么都不敢说。
他不知道周海是真的有问题，还是他的能力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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