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他就回了消息:同意单独见面,时间地点由陈东冬定。
陈东冬把见面地点定在真鉴小筑。自己的地盘,安全,熟悉,万一谈崩了也不怕。
时间约在晚上。茶馆打烊之后。
林溪表哥提前到位。
他把茶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门窗、后门、消防通道,一个死角都没放过。检查完,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前摆了一杯茶,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
林溪在后面整理茶叶,动作比平时慢,明显心不在焉。
陈东冬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苏雨会带人来吗?
她说的精神疏导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的加入联盟,代价是什么?
还有林溪那个“免疫体质”,到底要不要告诉她?
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苏雨一个人来的。还是那身米色西装,还是那只爱马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整个茶馆,目光在表哥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径直走向陈东冬。
“陈总,又见面了。”
她在对面坐下,这次没掏保温杯,而是接过林溪端来的茶,道了声谢。
陈东冬看着她,没急着说话。
苏雨也不急,端起茶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陈总这地方选得好,安静,舒服,适合谈事。”
“苏小姐胆子也挺大。”陈东冬开口,“一个人来我的地盘,不怕我把你扣下?”
苏雨笑了:“陈总要扣我,也得先问问外面那辆车同不同意。”
陈东冬眉头一皱:“外面有车?”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对面的巷口。”苏雨说,“不是我的人。应该是激进派那帮人的眼线。我进你们这条巷子的时候,他们就跟着了。”
角落里,表哥已经站了起来。
陈东冬抬手制止他,盯着苏雨:“你故意的?”
“不是。”苏雨摇头,“我低估了他们对你的兴趣。上次来找你,他们就注意到了。这次我出门,他们肯定会跟。”
陈东冬冷笑:“所以,还是你带着他们来了。”
“恰恰相反。”她放下茶杯,“我是来帮你认清现实的。陈总,你以为不加入联盟,就能置身事外?激进派盯上你了。那天酒会上你能力失控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
陈东冬瞳孔微缩:“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个酒会,有他们的人。”苏雨说,“你盯着赵正明看的时候,那个端香槟的服务生,在旁边观察了你三分钟。回去就汇报了。”
陈东冬脑子里闪过那个服务生的脸。他问过那人干了多久,那人说三年。
三年。
如果那是激进派的人,那他在那家会所潜伏了多久?见过多少人?
“联盟,”陈东冬慢慢开口,“到底渗透了多少地方?”
“比你想象的多。”苏雨叹了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来找你。温和派需要你这样的人,能力强大,头脑清醒,有自己的事业和底线。我们不想看着你被激进派收编,或者更糟,被他们‘净化’。”
“净化?”
苏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研究部做的那个抑制剂,对能力者来说就是毒药。喝下去,能力会慢慢消失,而且不可逆。”
她看向林溪。
陈东冬心里一紧。
他没告诉苏雨林溪的免疫体质,也没打算告诉。
“你朋友做过检查吗?”苏晴问,“那个药可能会有潜伏期。不能完全排除副作用。”
陈东冬沉默了两秒,说:“查了,没事。”
苏雨点点头,没再多问。
“所以,”陈东冬把话题拉回来,“你说的精神疏导,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雨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合作的精神疏导师名单。都是能力者,有心理学背景,专门帮视觉系能力者处理信息过载。你可以选一个,先试三次。有效果再决定要不要加入我们。”
陈东冬低头看着那份名单,上面有七八个人名,后面列着资质和专长。
“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苏雨说,“这算温和派的福利。我们希望你能通过亲身体验,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陈东冬抬眼盯着她:“你们图什么?”
苏雨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总,你这种人,真是难搞。”她站起身,“我图什么?我图的是有一天,能力者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担心被人当成怪物,不用被激进派那帮疯子净化。我图的是我们能建立一个互助的圈子,让每一个觉醒的人都有地方可去。”
她拿起包,准备走人。
“那三个人,你可以随便挑。费用我们出。如果三次之后你还是不信我。”她顿了顿,“以后绝不再烦你。”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外面那辆车,最好处理一下。他们既然跟来了,就不会轻易走。你朋友,应该能搞定。”
说完,她推门离开。
陈东冬坐在原位,盯着那份名单。
林溪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信她吗?”
陈东冬没回答,转头看向林溪表哥。
表哥已经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黑色商务车,巷口东侧,距离大概五十米。”表哥说,“车里两个人,没熄火,像是在等人。”
陈东冬站起身:“能处理吗?”
表哥回头看他,嘴角一咧。
“小意思。”
表哥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陈东冬和林溪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巷口那辆黑色商务车安安静静停着,车灯没开,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人。
十分钟过去了,没动静。
十五分钟,还是没动静。
林溪忍不住问:“表哥怎么……”
话没说完,那辆商务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人从驾驶座滚出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另一个人同样滚出来,姿势一模一样。
表哥从车后面绕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茶馆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蹲下身,在那两个人身上翻了翻,掏出两个手机,揣进自己兜里。
三分钟后,表哥推门进来。
“搞定了。”他把两个手机往桌上一扔,“两个小喽啰,跟踪经验一般,被我绕后敲晕了。手机我拿了,待会儿看看有没有有用信息。人我绑在巷子后面的垃圾桶旁边,估计得俩小时才能醒。”
陈东冬看着桌上那两个手机,又看了看表哥。
“你……怎么做到的?”
表哥耸耸肩:“我当年在部队,专门干这个。摸哨、跟踪、反跟踪,基本功。”
林溪忍不住笑了:“表哥,你太厉害了。”
表哥摆摆手:“小事。不过。”
他看向陈东冬。
表情认真起来:“那女的说的没错,他们真盯上你了。这两个人身上有对讲机,我听到他们刚才在汇报,说‘目标在茶馆,已确认是苏雨,请求指示’。他们上面有人。”
陈东冬拿起那份精神疏导师的名单,看了又看。
“林溪,”他开口,“你说,我该不该试?”
林溪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信任。
“你之前说过,有些事,不能急。”她说,“但有些事,也不能拖。表哥把人打晕了,他们只会派更多的人来。你得尽快做决定。”
陈东冬点点头。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份名单拍了张照,然后收起。
“我先让王磊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他说,“没问题的话,约一个试试。”
窗外,夜色深沉。
巷子后面的垃圾桶旁边,两个人还在昏迷中。
对讲机响了。
“报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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