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站在写字楼大堂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定位看了五秒钟。
东郊,废弃厂房。
表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王磊发的。”陈东冬把手机递给他,“苏雨下午见了三个人,然后去了东郊。”
表哥接过手机,放大那个定位,仔细看了看。
“这一片是老工业区,十年前就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烂尾厂房。”他抬起头,“那女人去那儿,不是接头就是交易。”
陈东冬做了个决定。
“去看看。”
表哥挑眉:“你确定?万一是个坑呢?”
“所以才让你去。”陈东冬说,“你是专业的,我是有能力的,咱们配合。再说。”
他顿了顿,“周子谦的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先搞清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表哥盯着他看了看,点点头。
“行。但有两条。第一,听我指挥;第二,情况不对立刻撤。”
“好的”
两人走出写字楼,上了灰色面包车。表哥发动车子,拐上主路,往东郊方向开。
路上,陈东冬给王磊打了个电话。
“还在那儿吗?”
“在呢。”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对面一个废弃楼里,用望远镜盯着。他们进厂房了,一直没出来。”
“几个人?”
“苏雨加上她带来的三个,一共四个。厂房里可能还有人,我看不见。”
“好,我们马上到。你别动,等我们。”
挂了电话,陈东冬看向窗外。
车子正穿过城市边缘,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民房取代,再往前,就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偶尔能看到几根废弃的烟囱,孤零零地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下。
四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片废墟旁边。
王磊从对面的破楼里钻出来,猫着腰跑过来,钻进车里。
“那边”他指着前方两百米外的一栋灰色建筑,“就是那个。这么久没见人出来。”
陈东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厂房,外墙斑驳,窗户全是黑洞洞的,顶上的铁皮瓦锈得不成样子。
厂房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商务车,一辆银灰色轿车。
“商务车是联盟标配。”陈东冬说,“银灰色那辆,应该是苏雨的。”
表哥拿出一个小型无人机,打开遥控器。
“我先飞一圈看看。”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往厂房方向飞去。表哥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摇杆。
无人机绕着厂房飞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拍摄。
“二楼有光。”表哥指着屏幕,“窗户虽然糊了报纸,但有光透出来。三楼也有,但暗一些。一楼没动静。”
陈东冬盯着屏幕问:“能飞近点吗?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表哥摇头:“窗户都糊了,飞再近也看不见。而且万一里面有懂行的,发现无人机就麻烦了。”
陈东冬推开车门。
“我过去看看。”
表哥一把拉住他:“你疯了?”
“我有这个。”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靠近一点,不用进去,只要能看到他们的人,我就能知道他们的职业。至少能搞清楚苏雨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表哥皱眉:“太冒险。”
“所以我们一起去。”陈东冬说,“你和王磊掩护,我就靠近到能看见人的距离,看一眼就撤。最多五分钟。”
表哥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松开手。
“十分钟。超时我就进去捞你。”
三人下车,借着废墟的掩护,往厂房方向摸去。
表哥在前,王磊在后,陈东冬在中间。三人猫着腰,贴着断墙残壁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距离厂房还有五十米的时候,表哥举手示意停下。
“不能再近了。”他压低声音,“再往前就没有掩护了。你就在这儿看?”
陈东冬从墙后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向厂房。
太远。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职业显示。
“再近二十米。”
表哥咬牙:“行,但动作要快。”
三人继续往前。
三十米。
陈东冬停下来,再次凝神看去。
这一回,能看清了。
厂房二楼的窗户虽然糊了报纸,但报纸和窗框之间有缝隙。陈东冬调整角度,从那道缝隙里看进去。
里面有三个人。
他聚焦视线,职业显示浮现——
第一个:【联盟研究部·研究员】
第二个:同样是【联盟研究部·研究员】
第三个:【联盟激进派·行动组成员】
陈东冬瞳孔微缩。
研究部?激进派?
苏雨一个观察部的温和派,跑来跟激进派和研究部的人见面?
他继续往下看。
三楼也有人。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两个人站在窗边,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另一个。
是苏雨。
陈东冬盯着苏雨的头顶。
职业显示
【特殊能力者联盟·观察员】(温和派)
和之前一样。
但紧接着,那行字闪烁了一下,变成了
【特殊能力者联盟·研究部特聘顾问】
研究部特聘顾问?
苏雨不是说她是温和派的吗?怎么会跟研究部有关系?
他还想再看,突然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拖。
陈东冬挣扎了一下,耳边传来表哥的声音:“别动,有人出来了。”
他立刻停下挣扎,顺着表哥的视线看去。
厂房门口,一个男人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四处张望。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是刚才二楼那个激进派行动组成员。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朝陈东冬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两眼,又转身回去了。
陈东冬松了口气。
“撤。”表哥低声说。
三人原路返回,钻进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陈东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磊问:“看到什么了?”
陈东冬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磊听完,眉头皱起来:“所以那个苏雨,明面上是温和派,背地里跟研究部有联系?”
“不止。”陈东冬说,“她头顶显示的是‘特聘顾问’。顾问,这不是普通成员能当的。”
表哥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现在怎么办?”他问。
陈东冬盯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远的厂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雨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一边以温和派的名义接触他,一边又跟研究部的人秘密见面?
她推荐的那个精神疏导师林静,是不是也是研究部的人?
还有周子谦。
当初被联盟追杀,到底是激进派干的,还是温和派授意的?
陈东冬意识到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在两个派系之间做选择,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温和派。
也许所有人,都是在演戏。
“先回去。”他说,“我要见一个人。”
“谁?”
“周子谦。”
面包车掉头,往安全屋的方向开。
陈东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个闪烁的职业显示。
研究部特聘顾问。
这个苏雨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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