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是凌晨三点到的。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真鉴小筑，手里攥着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像条死狗。
“查到了。”他喘着气，“两个地址，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陈东冬给他倒了杯水，王磊接过来仰头灌完，缓了口气，打开平板。
“先说城西这个。”他把屏幕转过来，“枫林路188号，一栋独立别墅。表面上是个私人会所，实际上是联盟研究部的秘密实验室之一。”
陈东冬瞳孔微缩。
实验室？
“对。”王磊划拉着屏幕，“我黑进了周边的监控系统，发现这地方进出的人很规律。每周一、三、五，会有几辆车进去，都是黑色商务车，车牌查不到。车里下来的人，都穿着白大褂。”
他把一张监控截图放大，指着画面里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个人，我重点关注了。四十多岁，戴眼镜，瘦高个。每次都是他带队。你猜他是谁？”
陈东冬脑子里闪过周子谦说的话：“林博士？”
“宾果！”王磊打了个响指，“林正源，四十五岁，生物化学博士，曾在某国家级研究所工作，十年前突然辞职，之后就查不到任何公开信息了。但我挖到了一个旧帖子——五年前，有人在暗网上问‘有没有人知道XJ-7是什么’，底下有个匿名回复说：问问林正源，他知道。”
陈东冬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所以那个“林博士”，真的存在。
而他的实验室，就在城西，离这里不到二十公里。
“南边那个呢？”他问。
王磊切换到另一个地址：“南郊，青山路99号。这个地方更有意思。”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地图，标注了一个红点。
“这是个废弃的精神病疗养院，十五年前就关门了。最近半年，又开始有人进出。我查了水电记录，这半年的用水量，是关门前最后一年的一倍。”
陈东冬皱眉：“那苏雨给我们这个地址干什么？”
“不知道。”王磊摇头，“但我发现一件事。这个疗养院，跟那个实验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调出几张截图。
“实验室那边每个月会有一辆车开往疗养院，送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疗养院这边，偶尔会有救护车出来，开往市郊的几家医院。我查了那些医院的急诊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每次疗养院的车出来，当天就会有人因为‘突发性精神失常’被送医。”
陈东冬的心沉了下去。
“你是说……”
“我怀疑。”王磊压低声音。
“那个疗养院，是研究部的‘实验对象安置点’。那些被实验搞疯的人，就被送到那儿去。”
林溪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儿，脸色白了一分。
陈东冬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
“还有别的吗？”他问。
王磊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
“有。但这个…”他看着陈东冬，“你确定要看？”
陈东冬盯着那个U盘，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东西？”
王磊深吸一口气，把U盘插进平板，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很暗，像是偷拍的。
镜头对准一间白色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手脚被绑住，头上贴着各种电极片，嘴里塞着东西，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画面，手里拿着一支针管。
“XJ-7，浓度百分之十五。”白大褂对着镜头说，“实验对象编号037，体质类型：对能力部分免疫。注射后预计反应：强烈排斥，神经痛，可能伴随短暂意识丧失。”
针管扎进那人的手臂。
几秒后，那人开始剧烈抽搐，整个人像虾一样弓起来，发出压抑的惨叫。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陈东冬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林溪别过脸去，没再看。
表哥走过来，把U盘拔掉，握在手心里。
“这玩意儿，不能留。”
陈东冬点点头，看向王磊：“从哪儿弄到的？”
王磊苦笑：“一个黑客论坛。有人匿名发的，说是什么‘内部资料’，挂了一晚上就被删了。我手快，存了下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发帖的人最后留了一句话：如果有能力者看到这个，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茶馆里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林溪轻声开口：“苏雨给我们这两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陈东冬想了想，缓缓说：“她是在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走投无路了，有两个选择，要么去她的实验室，自投罗网；要么去那个疗养院，看看那些被他们搞疯的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种可能。”陈东冬说，“一是想吓唬我们，逼我们投靠她；二是想让我们看清真相，自己决定要不要跟她合作。”
表哥哼了一声：“那女人说话云山雾罩的，我信不过。”
陈东冬点点头：“我也信不过。但她今晚做的事，确实救了林溪。如果那三个人冲进来，我们会有麻烦。”
王磊问：“那现在怎么办？”
陈东冬转过身，看向林溪。
“我要去见苏雨。”
林溪眉头一皱：“你疯了？”
“没疯。”陈东冬说，“她有句话说对了。我需要帮助。我的能力快撑不住了，而你被研究部盯上了。单打独斗，我们撑不了多久。”
林溪盯着他：“你想跟她合作？”
“我想跟她谈条件。”陈东冬说，“她要研究，我可以让她研究。但她得保证你的安全，还有周子谦的安全。”
“陈东冬”
“听我说完。”陈东冬打断她，“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谈判。我的能力，我的脑子，还有你那个免疫体质。这三样东西，研究部都想要。但想要，就得付出代价。”
林溪沉默了。
表哥开口：“万一她翻脸呢？”
陈东冬从兜里掏出那副墨镜，戴上。
“那我就让她看看，一个快要崩溃的视觉系能力者，到底能看见什么。”
墨镜后面，他的眼神很平静。
林溪知道，这种平静底下，是火山一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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