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约苏雨见面，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早茶店。
早上七点，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老头老太太们拿着报纸，边吃边聊；上班族匆匆忙忙，往嘴里塞着虾饺。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把那些阴暗的事都冲淡了。
陈东冬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普洱，两笼点心。
他没动筷子，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七点十分，苏雨推门进来。
她还是那身打扮，米色西装，爱马仕，头发一丝不乱。在满是烟火气的早茶店里，她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
她在陈东冬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点心，笑了。
“陈总请我吃早茶？这待遇比上次高。”
陈东冬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
“苏小姐，昨晚的事，谢谢你。”
苏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陈东冬继续说：“我考虑了一夜，决定接受你的建议。”
苏雨挑眉：“哪个建议？”
“合作。”
苏雨放下茶杯，盯着他看了几秒。
“陈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陈东冬平静地说，“你想研究我，我可以让你研究。但我有条件。”
苏雨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说。”
“第一，林溪不能被研究部碰。一根头发都不行。”
“第二，周子谦的安全，你得负责。帮他摆脱激进派的追杀，让他能正常生活。”
“第三，陈东冬顿了顿，“我的能力现在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你要帮我稳住它，用你们最专业的办法。不是那种精神疏导的小打小闹，是真正的治疗。”
“就这三个？”
“暂时就这三个。”
苏雨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总，你这哪是谈合作，你这是让我当你的私人医生加保镖加保姆。”
陈东冬也笑了：“你可以拒绝。”
苏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行。这三个条件，我答应了。”
陈东冬眉头微微一挑。他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苏雨看出他的疑惑。
解释道：“林溪那个免疫体质，研究部确实想要，但不是非得到手不可。她太特殊了，特殊到根本没办法做对照实验。拿她研究，还不如拿那些普通的免疫者。”
她顿了顿，继续说：“周子谦那个读心术，研究部也早就放弃了。他跑了四年，研究部的人早就不盯他了。昨天蹲他那三个，是激进派的人，不是研究部的。”
陈东冬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回去之后查了。”苏雨说，“激进派那帮人，一直想抓个读心术能力者，用来审问犯人。周子谦是他们的目标。研究部早就对他没兴趣了。”
陈东冬心里一动：“所以那三个人”
“是激进派的，不是研究部的。”苏雨说，“但他们是跟着我去的。他们一直在盯我。”
这个联盟内部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至于你的能力”苏晴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陈总，我得跟你说实话。你的情况，比你自己以为的要严重。”
陈东冬心里一紧：“怎么说？”
苏雨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放在桌上。仪器像个体温计，上面有个小屏幕。
“这是我托人从研究部借出来的，能力检测仪。你握住它，凝神看你对面那个人，就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太。”
陈东冬接过仪器，握在手里，看向对面桌的红衣老太太。
【退休教师】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87。
苏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87，正常范围是30到50。你已经超出快一倍了。”
陈东冬松开仪器，问：“这数字代表什么？”
“代表你的信息处理负荷。”苏雨说，“你每看一个人，大脑就要处理一条职业信息。这个仪器测的就是你大脑的实时负荷。正常人看人，负荷在10以下。能力者看人，负荷在30到50之间。超过50，就需要休息。超过70，就会有副作用。超过90的话。”
她顿了顿。
“超过90，随时可能崩溃。”
陈东冬低头看着那个数字，87，就在崩溃的边缘。
“林静给你做的精神疏导，只能暂时缓解，治标不治本。”
苏雨说，“你的问题是你用得太狠了，大脑习惯了高强度运转，根本停不下来。就像一辆一直全速开的车，刹车片都磨没了。”
陈东冬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们有什么办法？”
苏雨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绝密”两个字。
“这是我们研究部最新的成果。”她把文件推过来，“能力休眠技术。”
陈东冬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这是一种全新的疗法。让能力者进入深度休眠状态，大脑停止处理信息，彻底休息。
每次休眠一周到一个月不等，醒来之后，能力负荷会清零，就像新的一样。
但风险也很明显。
休眠期间，能力者完全失去知觉，任人摆布。
“你放心。”苏雨说，“休眠期间，我会全程守着。你可以让你那个表哥也守着。你的人加我的人，双重保险。”
陈东冬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个休眠技术，听着像是救命稻草，但也可能是陷阱。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苏雨收起文件，“但你最好别考虑太久。你这个87的数字，随时可能变成97、107。到那时候，就不是休眠能解决的了。”
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二维码。
“这是我的私人加密通道。想好了，扫这个码联系我。”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三个激进派的人，昨晚被我支开之后，今天早上又出现了。他们在你那个茶馆附近蹲着呢。你最好让你朋友小心点。”
说完，她推门离开。
陈东冬坐在原位，盯着桌上那张黑色卡片，心里乱成一团。
他掏出手机，给林溪发了条消息：
“那三个人又出现了。你和表哥小心点，别出茶馆。”
发完，他把那张黑卡收进口袋，叫服务员买单。
他戴上那副墨镜，世界暗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87。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那个休眠技术，他信不过。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给王磊发消息：
“帮我查一个东西。研究部，能力休眠技术。越详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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