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消息第二天下午才过来。
不是发微信，是直接冲到真鉴小筑。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进门就往桌上一趴，喘得像条狗。
“水……快……”
林溪递了杯水过去，王磊接过来一口气灌完，又伸杯子：“再来一杯。”
第二杯灌完，他才缓过劲来，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
“查到了。”他说，声音有点抖，“那个休眠技术，我劝你千万别碰。”
陈东冬眉头一皱，拿起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抬头写着：能力休眠技术实验报告（绝密）。
他往下看，脸色逐渐变了。
报告记录了十二例休眠实验。
第一例，实验对象编号101，能力类型：念动力。休眠周期：七天。实验结果：成功。备注：醒来后能力稳定，负荷清零。
第二例，实验对象编号102，能力类型：感知强化。休眠周期：七天。实验结果：成功。备注：同101。
第三例，第四例，第五例……前七例都成功了。
第八例开始出问题。
第八例，实验对象编号108，能力类型：情绪感应。休眠周期：七天。实验结果：失败。备注：休眠期间脑电波异常，提前唤醒后出现严重精神错乱。
第九例，失败，精神错乱。
第十例，失败，精神错乱。
第十一例，实验对象编号111，能力类型：视觉系（职业鉴定）。休眠周期：七天。实验结果：失败。备注：休眠期间脑部结构发生不可逆改变，唤醒后能力消失，且出现严重记忆障碍。
陈东冬的手停在屏幕上，眼睛盯着那行字：视觉系（职业鉴定）。
和他一样。
他继续往下翻。
第十二例，也是最后一例。实验对象编号112，能力类型：视觉系（危险感知）。休眠周期：七天。实验结果：失败。备注：对象在休眠第三天突发脑死亡，抢救无效。
报告到此结束。
陈东冬缓缓放下平板。
林溪凑过来看了几眼，脸色也白了。
“十二例，成功了七例，失败了五例。失败的五例里，有三个是视觉系的。”她轻声说，“这个成功率……”
“不到百分之六十。”王磊说，“而且对视觉系的成功率更低——五例里成功了俩？不对，成功了俩，但其中一个变成白痴了。所以真正成功的只有一个。”
陈东冬抬起头：“那个成功的视觉系是谁？”
王磊摇头：“报告里没写名字，只写了编号。但我顺着编号往下查了查。”
他翻出一张截图。
那是另一份文件，标题是：成功案例追踪记录。
里面记录了七个成功案例的后续情况。
前六个都好好的，正常工作，正常生活，定期复查，一切稳定。
第七个，就是那个唯一的视觉系成功者。
记录只有一行字：
对象113于休眠后第三个月失踪，原因不明。已启动搜寻程序，至今无果。
失踪。
陈东冬盯着那个词，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所以那个唯一成功的视觉系，休眠三个月后失踪了？”他问。
“对。”王磊点头，“而且我查了后续记录，没找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溪轻声说：“会不会是被研究部藏起来了？”
“有可能。”王磊说，“但也有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也有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被处理掉了。
陈东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苏雨给他看的文件，只说了休眠技术的好处，没提失败率，更没提那个失踪的成功者。
她是在骗他？
还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内幕？
他睁开眼，问王磊：“这些东西，你怎么搞到的？”
王磊苦笑：“黑客论坛，一个匿名用户发的。说是从研究部内部服务器黑出来的，挂了两个小时就被删了。我存得快。”
又是黑客论坛。
陈东冬想起周子谦的事，也是从论坛挖出来的。那个论坛，到底是什么地方？
“能联系上那个发帖的人吗？”他问。
王磊摇头：“匿名发帖，追查不到。但我注意到一件事。这个人发的所有帖子，都是关于联盟研究部的黑料。实验失败案例、失踪人员名单、违规操作的证据。他像是有意要曝光这些东西。”
陈东冬心里一动。
这个人，可能是研究部内部的人。
而且，可能是苏雨说的那第二派——“好歹有点人性”的那一派。
“继续关注那个论坛。”他说，“如果那个人再发帖，第一时间告诉我。”
王磊点点头。
茶馆外面，阳光正好。
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看起来都是普通路人。但他知道，那三个激进派的人，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正盯着这扇窗户。
他突然想起苏雨那天说的话：那个唯一的视觉系成功者，失踪了。
如果他去休眠，会不会也失踪？
如果失踪了，林溪怎么办？
他转过身，看向林溪。
林溪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
“别去。”她说，就两个字。
陈东冬点点头。
“我不去。”
林溪松了口气。
但陈东冬接着说：“但我得让苏雨以为我会去。”
林溪皱眉：“什么意思？”
“将计就计。”陈东冬说，“她想让我休眠，那我就答应她。但休眠之前，我要提条件，让她把林博士叫来，我要当面跟他谈。”
林溪一愣：“林博士？”
“对。”陈东冬说，“那个研究部的负责人。如果这个休眠技术真有问题，他肯定知道。我要当面问他，看他什么反应。”
表哥从角落里站起来：“太冒险了。”
“我知道。”陈东冬说，“但我们现在被两面夹着。激进派在外面盯着，苏雨在里面挖坑。不主动出击，迟早被他们玩死。”
他掏出手机，扫了那张黑卡上的二维码。
几秒后，跳出一个加密聊天界面。
他输入一行字：
“苏小姐，我考虑好了。可以接受休眠，但有个条件。我要先见林博士。”
发送。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就在陈东冬以为她不会回的时候，屏幕亮了。
苏雨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枫林路188号。一个人来。”
陈东冬盯着那个地址。
枫林路188号。
研究部的秘密实验室。
那个林博士的老巢。
他收起手机，看向林溪。
“明天下午，我去一趟。”
林溪张嘴想说什么，陈东冬抬手制止她。
“别劝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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