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明走后，陈东冬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在巷口停了大约五分钟。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见里面的人，陈东冬知道，那是谁的眼线。
“还在盯？”林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嗯。”陈东冬点点头，“走了，但还会来。”
林溪轻声说：“你这样天天待在茶馆，不是办法。”
陈东冬转头看她：“你想让我躲起来？”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林溪迎上他的目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有人盯你，你会直接怼回去。现在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以前那些装逼犯、假名媛、职业骗子，他一个都没放过。当场拆穿，当场打脸，从不手软。
现在呢？
被联盟的人盯上，被研究部的人威胁，他却在茶馆里待了三天，等着人家上门。
“你说得对。”他转过身，“我怂了。”
林溪摇头：“不是怂，是太在意了。以前你是一个人，输了就输了，大不了重来。现在你有我们，有王磊，有表哥，有周子谦。你怕连累我们。”
林溪说得对。
他确实怕。
怕林溪被抓去当实验品，怕周子谦被激进派带走，怕王磊被卷进来出事，怕表哥为了保护他们受伤。
“但你有没有想过，”林溪继续说，“我们为什么愿意跟着你？”
“因为跟着你，能赢。”林溪笑了，“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你就在赢。拆穿骗子，帮人避坑，你那双眼睛，从来没输过。现在不就是对手变强了吗？那又怎样？你以前遇到的对手，哪个不是觉得自己很牛？”
陈东冬呆在那里，半晌没反应。
“林溪，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比我还像爽文主角。”
林溪挑眉：“那是，我好歹是‘免疫体质’的稀有品种。”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陈东冬掏出手机，给王磊打电话。
“查到了吗？那份文件的下落。”
王磊在那头说：“有点眉目了。李默然失踪前，在城东有个安全屋。他老婆都不知道的地方。我黑进了他那段时间的消费记录，发现他在失踪前一周，买过一个二手保险柜。送货地址是城东老棉纺厂宿舍，3号楼402。”
陈东冬眼睛一亮。
“钥匙呢？”
“没查到。但那种保险柜，我可以开。”
“好。”陈东冬看了看时间，“今晚就去。”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表哥。
“表哥，今晚有事。带上家伙。”
表哥只回了一个字：“行。”
晚上十一点，四个人在城东老棉纺厂宿舍楼下碰头。
王磊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他的“吃饭家伙”。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几个信号干扰器，还有一套开锁工具。
表哥穿着黑色运动服，腰间鼓鼓囊囊，不知道藏了什么。
周子谦也来了，站在阴影里，脸色有点白。
陈东冬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周子谦苦笑：“让我在屋里待着，我害怕。出来透透气，万一有用呢？”
陈东冬想了想，点点头。
多一个读心术能力者，确实有用。
3号楼402，在四楼。
这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四个人摸黑上楼，脚步放得很轻。
四楼，402。
王磊掏出工具，蹲在门口捣鼓。不到一分钟，锁咔哒一声开了。
四个人闪身进屋，关上门。
屋里一片漆黑，霉味很重，很久没人住过了。
陈东冬打开手机手电筒，扫了一圈。
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简陋，落满了灰。
“保险柜在哪儿？”他问。
王磊打开一个手持扫描仪，在屋里走了一圈。扫描仪嘀嘀响了几声，指向卧室的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但底板是松动的。王磊撬开底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一个半米高的保险柜，静静躺在里面。
“就是这个。”王磊说。
他蹲下来，开始捣鼓保险柜。这次比开门时间长，足足五分钟，额头都冒汗了。
咔哒。
保险柜开了。
王磊打开柜门，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
陈东冬抽出里面的文件。
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上去，他看清了第一页上的字：
《复制计划·完整版》
他的心跳变快了。
就是它。
他正要往下翻，周子谦开口：“有人来了。”
陈东冬手一顿。
“几个人？”
周子谦闭着眼，脸色发白：“三个……不对，四个……上楼梯了……他们……他们脑子里有联盟的标志……”
陈东冬心里一沉。
被盯上了。
表哥已经冲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还有两个，堵在单元门口。”
前后夹击。
陈东冬快速把文件塞回档案袋，塞进衣服里。
“走天台。”
四个人冲出卧室，穿过客厅，推开走廊尽头的消防门。
楼梯通往楼上，也通往楼下。楼下是敌人，只能往上。
他们冲向天台。
推开天台的门，夜风扑面而来。
这是六层的老楼，天台不大，堆着些杂物。
往下看，单元门口确实站着两个人，正在抽烟。
对面是另一栋楼，距离大概三四米。
表哥目测了一下距离，说：“跳过去。”
陈东冬看了看那三四米的距离，又看了看楼下六层的高度，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
“我先跳。”表哥退后几步，助跑，起跳。
稳稳落在对面楼的天台。
他转身，冲这边招手。
王磊第二个，跳过去了。
周子谦站在天台边缘，腿在抖。
“我……我不行……”
陈东冬抓住他的胳膊：“你行的。看着我，跳。”
周子谦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跳了出去。
表哥在对面接住了他，踉跄了两步，站稳了。
陈东冬最后跳。
落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面楼的天台门被推开了，几个人冲出来，四处张望。
“在对面！”有人喊。
陈东冬没再看，跟着表哥他们从天台门冲进楼里，一路往下跑。
冲出楼道，钻进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表哥发动车子，飞奔而走。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
陈东冬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王磊在后座问：“东西拿到了吗？”
陈东冬从衣服里掏出那个档案袋，拍在仪表盘上。
“拿到了。”
周子谦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但嘴角竟然带着笑。
“我刚才……跳过来了……”
陈东冬拍拍他肩膀：“对，你跳过来了。”
王磊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档案袋，抽出文件。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他往下看，脸色逐渐变了。
“我去……”
陈东冬凑过去：“怎么了？”
王磊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单。
“你看这个。”
陈东冬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名单，标题是：复制计划·成功案例名录。
上面列着七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他认识。
林静
职业：心理咨询师
能力类型：视觉系（已稳定）
备注：研究部特聘顾问，负责接触高价值能力者，收集能力数据。
陈东冬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静。
那个给他做精神疏导的心理咨询师。
那个苏晴推荐的“视觉系能力者·已稳定”。
那个让他戴上墨镜、教他冥想的和善女人。
她也是复制计划的一部分。
王磊还在往下翻，翻到另一页。
这一页的标题是：复制计划·待激活样本。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
第三个名字，是他自己的。
陈东冬
能力类型：视觉系（职业鉴定）
当前状态：信息过载中（负荷87）
建议：待其能力崩溃后，启动复制程序。
备注：该样本能力强度极高，复制价值评估：S级。
陈东冬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待其能力崩溃后，启动复制程序。
原来如此。
林静给他做精神疏导，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监测他的崩溃进度。
苏晴接近他，给他提供“帮助”，是为了让他成为研究部的“S级样本”。
那个休眠技术，根本不是救他，是等他崩溃之后，复制他的能力。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不是他们盯我，该我盯他们了。”
表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见过。
那是猎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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