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丽思卡尔顿出来，陈东冬没回安全屋，直接去了林静的工作室。
表哥把车停在写字楼对面，熄了火，看着陈东冬。
“确定要现在去？”
陈东冬点点头：“趁热打铁。”
“万一她翻脸？”
“那就翻。”陈东冬推开车门，“正好试试我这新能力管不管用。”
电梯上到十八层，走廊里很安静。那扇深色的木门还开着，前台姑娘正低头玩手机，看见他进来。
“陈先生？您有预约吗？”
陈东冬笑了笑：“跟林医生约好的，临时加个号。”
前台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陈东冬直接绕过她，推开了里面的门。
林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陈东冬，她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正常。
“陈总？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陈东冬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林医生，找你聊聊。”
林静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
“聊什么？”
陈东冬盯着她的头顶。
职业显示
【心理咨询师】
但紧接着，那行字闪烁了一下，后面多了一行括号里的小字：
（研究部特聘顾问·复制计划核心成员）
陈东冬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
“林医生，”他开口，“上次你给我做精神疏导，效果挺好的。我想再咨询一次。”
林静挑眉：“哪里不舒服？”
“也不是不舒服。”陈东冬说，“就是最近老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人研究。醒来之后，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林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能力者的常见症状，信息过载导致的精神紧张。我上次教你的冥想方法，你有坚持吗？”
“坚持了。”陈东冬点点头，“但效果不太好。林医生，你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静想了想，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一套进阶训练方法。比冥想更深入，但需要配合仪器监测。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做一次完整的评估。”
她把文件递过来。
第一页是训练计划，第二页是评估流程，第三页是一份知情同意书。
上面写着：本人自愿接受研究部能力评估，并同意将评估数据用于科学研究。
陈东冬盯着那行字。
“林医生，这知情同意书，是不是写错了？我是来做心理咨询的，怎么变成‘研究部能力评估’了？”
林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微笑着说：“这是标准流程，所有深度评估都需要签这个。你放心，数据只用于学术研究，不会外泄。”
陈东冬抬起头，看着她。
“林医生，你是研究部的人吧？”
办公室安静了。
林静慢慢收起笑容，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晚上。”陈东冬说，“我拿到了复制计划的完整文件。你的名字在上面。”
林静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东冬。
“陈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研究部吗？”
陈东冬没说话。
林静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我也是能力者。视觉系的。二十年前觉醒，那时候没人在乎什么信息过载，没人管你死活。我亲眼看着我的一个朋友，在我面前崩溃，变成疯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联盟找到我，说可以帮我稳定能力，条件是为他们工作。我答应了。这一干，就是十五年。”
陈东冬盯着她：“所以你帮他们研究其他能力者，就是为了报恩？”
“报恩？”林静笑了，笑容有点苦涩，“陈总，我不是在帮他们，我是在保护你们。”
陈东冬眉头一皱。
“保护？”
“对。”林静走回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陈东冬，“你看看这个。”
陈东冬接过，翻开。
是一份内部报告，标题是：关于终止复制计划·激进派提案。
内容大致是：复制计划进展缓慢，成本过高，建议终止，将所有样本移交激进派“处理”。
“处理”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林静看着他：“你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吗？”
陈东冬没说话。
“就是清除。”林静说，“激进派一直主张，能力者不应该和普通人共存。不能为他们所用的，就该消失。如果不是我们研究部拖着，你早就被‘处理’了。”
陈东冬盯着那份报告。
“所以你做那些实验，研究那些样本，是为了救他们？”
“至少有一部分是。”林静说，“研究部的温和派，一直想办法拖延激进派的计划。我们拿出的每一项成果，都是拖延的筹码。休眠技术、复制技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至少能让那些人活着。”
陈东冬想起疗养院里那些眼神空洞的人。那些被“成功”或“失败”的人。
他们还活着。
但那叫活着吗？
“林医生，”他抬起头，“你说的这些，我信一半。”
林静苦笑：“足够了。”
陈东冬站起身，把那份报告放回桌上。
“今天我来，不是为了揭穿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林静看着他。
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能力，变了。”
林静眉头一皱：“变了？什么意思？”
“林医生，下次研究部开会的时候，麻烦转告他们一声，S级样本，不奉陪了。”
陈东冬起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前台姑娘看见他出来，赶紧低头假装忙碌。
陈东冬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静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要大。
表哥的车还停在对面。
“怎么样？”表哥问。
陈东冬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几秒，说：
“林静也是研究部的人。但她好像……没那么坏。”
表哥挑眉：“你信她？”
陈东冬摇摇头。
“不全信。但她给了一个信息，激进派想‘处理’我们。研究部至少还让我们活着。”
表哥发动车子。
“去哪儿？”
陈东冬想了想，说：
“回安全屋。我要看看张伟伦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车子驶入车流。
陈东冬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远。
十八层的窗户里，林静站在窗边，也在看着他的方向。
两人隔着一条街，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