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东冬待在安全屋里，哪儿都没去。
张伟伦那边没有新消息。
林静那边也没动静。就连之前天天在巷口蹲守的黑色商务车，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第四天下午，张伟伦的邮件终于来了。
“明晚七点，城西云顶会所，研究部内部酒会。林正源主持，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参加。名单附后。”
下面是一长串名字。
陈东冬一个个看过去。
林正源、苏雨，林静。这三个都认识。
剩下的名字里，有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文龙，激进派行动组组长。
备注：此人负责所有“样本处理”任务，手段狠辣，极度危险。
陈东冬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能见到这个赵文龙，也许能搞清楚激进派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邮件转发给王磊：“查一下这个赵文龙，越详细越好。”
十分钟后，王磊的回复来了。
“查到了。赵文龙，四十二岁，退伍军人，曾服役于某特种部队。五年前因违纪被强制退伍，之后加入联盟。能力类型：体能强化（力量、速度、反应均为常人三倍）。目前是激进派行动组一把手，手上至少有七条人命。
七条人命。
陈东冬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明天的酒会，”他对林溪说，“我得去。”
林溪正在泡面，闻言抬头看他：“你疯了？”
“没疯。”陈东冬说，“张伟伦给的名单，林正源、苏晴、林静都会去。如果能见到那个赵文龙，也许能搞清楚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林溪放下泡面，走过来，盯着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研究部的老巢。你进去，万一被发现…”
“不会被发现。”陈东冬说，“张伟伦会安排。他以带朋友的名义，给我弄个假身份。”
林溪又问：“你想让我去吗？”
陈东冬摇头：“你不能去。那个酒会上肯定有人认识你。万一被认出来，你跑不掉。”
“那你让谁去？”
陈东冬看向角落里。
周子谦缩在沙发上，正抱着那幅没画完的画发呆。感觉到目光，他抬起头。
“我？”
“你。”陈东冬说，“你的读心术，能派上用场。”
周子谦脸色发白：“我……我不行……”
“你行的。”陈东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不需要进去，只需要在外面等着。我把人引出来，你帮我听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周子谦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陈东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吧。”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云顶会所对面的街角。
陈东冬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栋五层高的建筑。云顶会所是会员制，不对外开放，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安保，进出的都是豪车。
“紧张吗？”表哥坐在驾驶座上，问。
陈东冬摇摇头。
不紧张是假的，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
手机震了，张伟伦发来消息：“进来吧，我在三楼等你。”
陈东冬推开车门，理了理西装，朝会所走去。
门口，黑衣安保拦住他。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陈东冬递过去一张黑色的卡片，安保扫了一眼，点头放行。
走进会所，迎面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堂。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上来。
“先生，这边请。”
电梯上到三楼，门打开，喧嚣声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至少有两百平米。几十个人端着香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和普通的富豪酒会没什么两样。
但陈东冬知道，这些人，没一个普通的。
他扫过人群。
【研究部·研究员】
【研究部·数据分析师】
【行动组·成员】
【激进派·联络员】
【温和派·观察员】
每一个头顶，都显示着和联盟有关的职业。
陈东冬深吸一口气，走进人群。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影，寻找目标。
林正源在宴会厅最里面，正和几个人说话。
苏雨靠窗的位置，端着香槟，和另一个女人聊着什么。
林静也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表情淡漠。
还有一个人，站在宴会厅中央，被几个人围着。
四十出头，寸头，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的一道疤。
赵文龙。
陈东冬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端起一杯香槟，慢慢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近了，他听见赵文龙正在说话。
“……那批样本，研究部拖了三个月了。再拖下去，激进派这边没法交代。”
旁边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说：“赵组长，林博士说还需要时间……”
“时间？”赵文龙冷笑，“给他们时间，他们就能复制出能力来？五年了，复制成功的有几个？七个。七个里能用的是几个？三个。就这效率，也好意思继续要样本？”
陈东冬在旁边站定，假装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赵文龙继续说：“下个月，理事会开会，我会正式提案，终止复制计划，所有样本移交行动组处理。到时候，林正源那帮人，一个都跑不了。”
处理。
又是这个词。
陈东冬端着香槟的手微微一紧。
就在这时，赵文龙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是谁？”
陈东冬心里一凛，但面上平静。
“张伟伦的朋友。”他说，“跟张总来的。”
赵文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
“张伟伦的朋友？”他慢慢开口，“我见过张伟伦的朋友，没见过你。”
陈东冬笑了笑：“我刚入行，赵组长不认识正常。”
赵文龙眉头一皱：“你认识我？”
糟了。
陈东冬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赵，这是我的人。”
张伟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陈东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招的助理，带他来见见世面。”
赵文龙盯着张伟伦看了几秒，又看向陈东冬，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张总，你这助理，眼神挺特别。”
张伟伦哈哈一笑：“那是，我挑人，向来眼光毒。”
赵文龙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东冬松了口气。
张伟伦压低声音：“你怎么回事？差点露馅。”
“他想处理样本。”陈东冬说，“下个月理事会，他会提案。”
张伟伦脸色一变。
“确定？”
陈东冬：“确定。”
张伟伦说：“我知道了。你先走，别待太久。”
陈东冬放下香槟，转身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他的手机震了。
周子谦的消息：“刚才有个人的想法，我听到了。他说：‘那个姓陈的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快崩溃了吗？’”
陈东冬瞳孔一缩。
有人认出他了。
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进去，按下关门键。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次是表哥的：“有人从后门出来了，三个。像是冲你来的。快跑。”
电梯门打开，陈东冬冲出大堂。
门口，黑色商务车已经发动，车门大开。
他跳上车，车门还没关好，表哥已经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三个黑色的人影冲出会所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被发现了？”表哥问。
陈东冬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应该是。”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周子谦发来的那条消息。
那个认出他的人，是谁？
赵文龙？还是其他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个月理事会之前，他必须做好准备。
一旦赵文龙的提案通过，所有“样本”，包括他、林溪、周子谦，都会变成“处理”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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