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在夜色里狂飙。
表哥把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轿车紧追不舍，车灯刺眼。
“他们追上来了！”王磊在后座喊。
陈东冬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车，每辆至少四个人。
“前面路口右转。”表哥说，声音很稳。
车子猛打方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灯光昏暗，到处堆着杂物。
“这巷子通哪儿？”陈东冬问。
“不通。”表哥说，“但能甩掉他们。”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碰撞声。
一辆追得太紧的轿车撞翻了巷口的垃圾桶，卡住了。另外两辆绕路追来，但速度明显慢了。
车子冲出巷子，拐上主路。
陈东冬刚松口气，就看见前方路口，两辆黑色商务车横在路中间，堵死了去路。
前后夹击。
表哥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中央。
前后四辆车，至少二十个人，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一群人下车。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电击枪和甩棍，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包围圈。
最后一个人从车里下来。
赵文龙。
他叼着烟，慢悠悠走过来，站在车头前，吐出一口烟雾。
“陈总，跑什么？聊聊嘛。”
陈东冬推开车门，下车。
表哥和王磊也跟着下来，站在他身后。周子谦缩在车里，脸色发白，但也没跑。
“赵组长，”陈东冬说，“这阵仗，有点大了吧？”
赵文龙笑了，烟头在夜色里明灭。
“陈总，你偷偷摸摸混进我们的酒会，还打听我的事，我想问问你要干什么？”
陈东冬盯着他，没说话。
赵文龙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视觉系能力者，S级样本。啧啧，林正源那帮人藏得挺深，今天总算见到了。”他吐了口痰，“你那能力，现在还能用吗？”
陈东冬没回答。
赵文龙又笑了，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陈总，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配合研究部做点检查，完事送你回去。第二嘛。”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他们请你走。”
陈东冬看了看说：
“赵组长，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来？”
赵文龙眉头一皱。
陈东冬继续说：“我明知道你们在研究我，明知道你在找我，我还自己送上门。你觉得我是来送死的？”
赵文龙的眼神变了。
陈东冬抬起手腕，露出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血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文龙盯着那道血痕，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免疫者的血液。”陈东冬说，“抹在我身上，我的能力数据就变了。你们研究部这几年的复制数据，全废了。”
赵文龙脸色一变。
“你…”
“还有。”陈东冬打断他，“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废话。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往前一步，直视着赵文龙的眼睛。
“从今天开始，我不躲了。”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
七八辆面包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把赵文龙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车门打开，几十个精壮的男人跳下车。有穿便装的，有穿保安制服的，但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都跟表哥一样，带着股生人勿近的锐气。
“表哥的人？”王磊小声问。
陈东冬点点头。
表哥这几天可没闲着，把他那帮退伍的战友全召集起来了。二十多个人，全是侦察兵出身，一个能打三个。
赵文龙脸色铁青。
“陈东冬，你他妈玩阴的？”
陈东冬笑了。
“赵组长，你不是说‘请我用点粗暴的方式’吗？我帮你省点力气。”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二十多个退伍军人如猛虎下山，扑向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行动组成员。
巷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表哥一个人对上赵文龙。
赵文龙是体能强化，三倍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表哥是特种兵出身，格斗技巧炉火纯青。两人交手十几招，竟然不分胜负。
陈东冬站在车旁，冷静地看着战局。
他注意到一件事，赵文龙带来的人，虽然多，但面对这些退伍军人，明显招架不住。
那些所谓的行动组，平时对付的是手无寸铁的样本，真碰上硬茬子，原形毕露。
五分钟不到，二十多个行动组成员倒了一地。
赵文龙被表哥一脚踹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巷子里安静下来。
陈东冬走过去，蹲在赵文龙面前。
“赵组长，刚才你说给我两个选择。现在换我给你两个选择。”
赵文龙喘着粗气，瞪着他。
“第一，回去告诉林正源，复制计划，我陈东冬不奉陪了。第二。”
陈东冬指了指周围那群退伍军人。
“他们送你回去。”
赵文龙盯着陈东冬笑了。
“陈东冬，你以为这就完了？你得罪的不是我，是整个激进派。今天你跑得掉，明天呢？后天呢？”
陈东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就试试。”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表哥松开赵文龙，上了驾驶座。
面包车发动，从那群躺在地上的人旁边驶过，消失在夜色里。
赵文龙慢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掏出手机。
“喂，林博士吗？你那个S级样本，跑不了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有意思。”
面包车里，陈东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林溪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王磊在后座兴奋地念叨：“太帅了！二十多个退伍兵，打得他们屁滚尿流！这要拍成视频，绝对爆款！”
周子谦缩在角落里，脸色还是白的，但嘴角竟然带着笑。
“我刚才……听见那个赵文龙在想什么……”
陈东冬睁开眼：“什么？”
周子谦说：“他在想，林博士说得对，这个人不能留了。下个月理事会，必须处理掉。’”
处理掉。
这个词，他今天听了太多次了。
“下个月理事会，”他慢慢开口，“还有多久？”
王磊翻出手机日历：“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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