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亮了一夜。
陈东冬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十页文件。
张伟伦给的内部资料、王磊从黑客论坛扒来的信息、还有他自己这几个月记下的所有笔记。
林溪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夜没睡？”
陈东冬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睡不着。”他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溪接过文件，低头看起来。
那是一份手绘的关系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名字和箭头。最上面是“理事会”，下面分三条线：激进派、温和派、中间派。每个派系下面又列着核心成员的名字、背景、利益关联。
林溪的目光落在中间派那一栏。
“张伟伦”三个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怕被揭穿，可控。
“你想从张伟伦下手？”
陈东冬点点头。
“他是中间派的人，但也是整个理事会最怕我的人。只要我把他的真实职业捅出去，他在金融圈混不下去，中间派那条资金链也得断。”
林溪想了想，问：“你打算怎么用他？”
陈东冬从文件里抽出另一张纸。
那是一份简化的理事会投票规则。
王磊从内部论坛扒出来的。上面写着：理事会九人，简单多数通过。激进派三票，温和派三票，中间派三票。
“激进派肯定支持处理样本。”陈东冬指着那三票，“温和派，林静那帮人，他们想留样本做研究，应该会反对。关键在中间派这三票。”
林溪眼睛一亮：“你想让张伟伦说服其他两个中间派？”
“不止。”陈东冬说，“我要让他说服所有人，让中间派知道，处理样本对他们没好处。”
他把资金流向图铺开。
“研究部的科研经费，百分之四十来自中间派控制的基金会。如果处理了样本，研究项目中断，经费就白花了。中间派投钱是为了出成果，不是为了打水漂。”
林溪点点头，但眉头还皱着。
“问题是，张伟伦凭什么听你的？”
陈东冬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能让他社死。”
“他是婚庆司仪出身，靠联盟包装才混进金融圈。如果我把这事捅出去，他那几个亿的基金立马崩盘，投资人能把他撕了。他比我更怕。”
“陈东冬，你越来越像反派了。”
陈东冬回头看她：“反派？”
“那种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反派。”林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但你算计的都是该算计的人。”
陈东冬笑了笑，没接话。
“还有林静。”他开口，“她也得见。”
林溪眉头一皱：“你信她？”
“不信。”陈东冬摇头，“但她有用。”
他走回桌前，从文件里抽出林静的资料。
“她是温和派的核心成员，负责评估样本。如果她能站在我们这边，温和派那三票就稳了。”
林溪盯着那份资料问：“万一她转头告诉林正源呢？”
“那就让她告诉。”陈东冬说，“林正源知道了，只会更犹豫。他是科研狂，但他不傻。如果处理样本会导致温和派和中间派内讧，他的复制计划就彻底完了。”
林溪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见她？”
陈东冬看向王磊。
“王磊，帮我约林静。就说我想再咨询一次。”
“林静？那个研究部的？”
“对。”
王磊清醒了一点，看着他：“你确定？她可是他们的人。”
陈东冬点点头。
“确定。但不是现在约。等张伟伦那边搞定之后。”
他又看向表哥。
表哥正靠在角落里擦一把匕首，动作很慢，很专注。
“说吧，要我干嘛？”
陈东冬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接下来几天，盯住激进派的人。赵文龙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表哥点点头，把匕首收回鞘里。
“我那些战友，二十四小时待命。”
陈东冬拍拍他肩膀，站起身。
林溪端了杯新咖啡过来，递给他。
“所以现在第一步，是见张伟伦？”
陈东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对。今天下午就约。”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
二十三天。
时间紧，但够用。
第一步，稳住中间派。
第二步，拉拢温和派。
第三步，让激进派知道，谁才是猎物。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王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张伟伦回消息了。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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