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手机里还停留在和赵磊的聊天界面。昨晚赵磊又发来消息，说他女朋友的室友菲菲果然是个大胃王主播，上周直播吃自助，直接把老板吃哭了，他庆幸之余，又塞给陈东冬一个小红包，说是“情报费”。
这两笔钱加起来虽然不多，但让陈东冬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开始认真琢磨，怎么把这“眼力”变成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冬子，你爸那老战友的儿子，叫王浩的，你还记得不？”母亲的声音带着点急，“他最近想在城里买套房，找了个中介，说是有内部价，结果交了五万定金，现在人联系不上了，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陈东冬皱起眉：“被骗了？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那中介公司是皮包公司，法人信息都是假的，不好查。”母亲叹了口气，“王浩那孩子老实，家里条件也一般，这五万块是他爸妈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急得快住院了。你在城里熟，能不能帮着打听打听？”
陈东冬想起王浩，小时候一起在乡下摸过鱼，是个憨厚的小伙子。
“行，妈，你让他把那中介的信息发我，我试试。”
挂了电话没多久，王浩就加了陈东冬的微信，发来一张中介的名片，还有几张聊天记录截图。中介叫“李哥”，名片上印着“恒信房产中介资深顾问”，头像是个穿着西装、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
“东冬哥，这李哥说他有个亲戚在开发商那边当领导，能拿到内部价，比市价低三成。我当时觉得捡了便宜，就赶紧交了定金，结果现在打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公司地址也是假的……”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东冬看着那张名片，眉头紧锁。这种低价买房的骗局，新闻里经常报道，没想到王浩还是中招了。
“你最后一次见他在哪儿？”陈东冬问。
“就在城南那个‘丽景湾’小区门口，他说那是他负责的楼盘，还带我去看了样板间。”
陈东冬想了想：“丽景湾我知道，是个新楼盘，还没交房。你别急，我明天过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东冬就搭车去了丽景湾。楼盘工地外围围着蓝色的挡板，门口有保安站岗，旁边临时搭了个售楼处，看着挺正规。
他刚走到售楼处门口，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跟两个老人说着什么，那男人的侧脸看着有点眼熟——正是名片上的“李哥”。
陈东冬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他头顶，一行白字清晰浮现：
【职业：无证房托（隶属诈骗团伙）】
果然有问题。
陈东冬没急着上前，在旁边假装看楼盘广告，听着“李哥”忽悠那对老人。
“张叔李姨，这房子真的划算！我跟你们说，这是最后一套内部房了，原价一万二，现在只要八千，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李哥拍着胸脯，“我表舅是这开发商的副总，特意留的名额，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可……可我们没那么多钱啊。”老太太犹豫道。
“首付只要十万！剩下的可以贷款！”李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这钱不用交到售楼处，直接打给我，我帮你们走内部流程，还能省一笔税费，多好！”
陈东冬听得心里冷笑。这话术，跟骗王浩的如出一辙。
等那对老人被说动，跟着李哥去“看样板间”（估计又是哪个临时搭建的空房），陈东冬才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小区后面的一条偏僻小巷，李哥正拿出手机，让老人转定金。
“等一下！”陈东冬快步上前，喊住了他们。
李哥回头看到陈东冬，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谁啊？我们谈事呢，别捣乱！”
“我是王浩的朋友。”陈东冬看着他，“李哥，王浩那五万块定金，什么时候还？”
李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什么王浩？我不认识！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陈东冬笑了，“恒信房产中介的李哥，名片上印着电话138xxxx5678，没错吧？上周在丽景湾门口，你跟王浩说你表舅是开发商副总，还带他看了3号楼的‘内部房’，这些你都忘了？”
他说得条理清晰，李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对老人也看出不对劲，老太太拉了拉老头的胳膊：“老张，这……这是不是骗子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哥急了，指着陈东冬，“你是来捣乱的吧？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
“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你心里清楚。”陈东冬往前一步，目光锐利，“你根本不是什么房产中介，就是个无证房托，跟着诈骗团伙骗定金的，对吧？”
李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不打自招。
那对老人吓得赶紧后退，老头指着李哥：“你……你真是骗子？”
“不是！他胡说的！”李哥还想狡辩，却被陈东冬打断。
“你要是真的中介，把你的从业资格证拿出来看看。”陈东冬盯着他，“还有，你说你表舅是开发商副总，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我现在就去售楼处问。”
李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哪有什么资格证，所谓的“表舅”更是编出来的。
“我……我就是帮朋友忙，我不知道这是骗人的……”李哥的气势弱了下去，开始装可怜，“那钱……那钱我也没拿到多少，都上交给团伙了……”
“那你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陈东冬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别别别！”李哥吓得赶紧摆手，“我退钱！我现在就退！王浩那五万，我凑凑，明天就还给他！求你别报警！”
他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王浩转钱，却发现自己余额只有几千块。
“我……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今天一定想办法凑齐，行不行？”李哥快哭了。
陈东冬看他吓得不轻，也知道逼得太急反而不好，便说：“今天下午五点前，把五万块打到王浩卡上。不然，我不仅报警，还会把你的事捅到你们团伙里去，让他们知道是你把事情败露的。”
李哥脸色一白，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一定做到！一定！”
那对老人也反应过来，对着陈东冬连连道谢，庆幸自己没被骗。
陈东冬看着李哥仓皇跑走的背影，皱了皱眉。这种诈骗团伙肯定不止他一个，以后还得提醒身边人多注意。
他拿出手机，给王浩发了条消息：“钱今天能退回来，别担心了。”
没过多久，王浩就打来电话，声音哽咽：“东冬哥，太谢谢你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啥，都是老乡。”陈东冬笑了笑，“以后别再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了，买房还是去正规售楼处。”
挂了电话，陈东冬心里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用“眼力”帮人解决麻烦，比单纯赚钱更有成就感。
陈东冬伸了个懒腰，觉得这双眼睛，或许不仅仅能带来利益，还能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时，看到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诚聘市场调研员，要求：观察力敏锐，善于与人沟通，薪资面议”。
陈东冬的目光顿了顿，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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