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陈东冬拨通了那张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陈总,比我想象的快。”方文远的声音很平静。
“谁要见我?”
“来了就知道了。下午三点,东郊马场。”
陈东冬收起手机,看向林溪。
“东郊马场。”
林溪眉头一皱:“那地方我知道,会员制,门槛很高。普通人进不去。”
陈东冬笑了。
“我现在不是普通人了。”
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东郊马场门口。
陈东冬下车,身后跟着表哥。
马场占地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门口站着两个穿马术服的工作人员,检查了陈东冬的邀请,放行。
穿过会所大堂,后面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上,几个人正在骑马。远处有一排白色的看台,看台上坐着几个人。
方文远站在看台下面,看见陈东冬,迎上来。
“陈总,这边请。”
陈东冬跟着他走上看台。
看台上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夹克,手里拿着一根马鞭。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很锐利。
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气质干练,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雪茄。
陈东冬扫过三人的头顶。
老者——【退休企业家】,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理事会·议长)
女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后面:(理事会·监察委员)
年轻人——【职业经理人】,后面:(理事会·执行委员)
理事会议长?
那个老者,就是整个特殊能力者联盟的最高决策者?
老者看着他,笑了。
“陈总,坐。”
陈东冬在他对面坐下。
老者把马鞭放在桌上,上下打量着他。
“你的事,我听说了很多。视觉系能力者,S级样本,把激进派耍得团团转,还让张伟伦和林静都倒向了你。”
陈东冬没说话。
老者继续说:“昨晚半岛酒店那场戏,我也看了。二手车贩子那个,演得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知不知道,那个马宏波,是激进派的人?”
陈东冬眉头一皱。
“他忽悠刘美云那五千万,是激进派的行动经费。你当众揭穿他,等于断了激进派一条财路。”
老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赵文龙现在恨不得扒你的皮。你今天出门,后面至少跟着三辆车。”
陈东冬没回头,他知道,老者说的是真的。
“那您今天找我来,是提醒我小心?”他问。
老者摇摇头。
“不。我是来问你,想不想当议长?”
陈东冬震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女人和年轻人都愣住了。
“您……说什么?”陈东冬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者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我干了二十年,累了。想找个接班人。你年轻,有能力,有胆识,最重要的是,你没被联盟那套规则框住。”
他指了指远处的马场。
“你看那边骑马的人。他们都在规定的跑道里跑,跑得再快,也跑不出那个圈。但你不一样,你直接翻栏杆出来了。”
陈东冬问:“为什么是我?”
老者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因为你能看穿所有人。包括我。”
他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镇山。理事会里,他们都叫我‘老先生’。”
陈东冬握了握他的手。
周镇山。
这个名字,他听张伟伦提过。
理事会里最神秘的那个人,从不公开露面,但所有重大决策都得他点头。
“周老,您刚才说的议长,是什么意思?”
周镇山笑了笑,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人骑马朝这边冲过来,速度很快。
为首的是一个寸头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眼神锐利。
赵文龙。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都是激进派的面孔。
看台上的年轻人站起来,脸色变了。
“赵文龙,你干什么?”
赵文龙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看台上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周镇山,在那个女人和年轻人脸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陈东冬身上。
“陈总,躲到这儿来了?”
陈东冬站起身,看着他。
“赵组长,有事?”
赵文龙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看台。
他走到陈东冬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陈总,你昨晚坏了我的事。马宏波那条线,我养了三年。”
“赵组长,你养的人,靠忽悠老太太的钱养着?你这也叫本事?”
赵文龙的脸色变了。
旁边激进派的人围上来,隐隐把看台包围住。
那个女人站起来,冷声说:“赵文龙,这里是议长的地盘,你想干什么?”
赵文龙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盯着陈东冬。
“陈总,今天我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配合研究部做检查,完事送你回去。否则……”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
陈东冬看着他。
“赵组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吗?”
他看向周镇山。
“周老,您刚才问我知不知道那个马宏波是激进派的人。我知道。”
周镇山挑眉。
陈东冬继续说:“但我揭穿他,不是为了断激进派的财路。是为了引赵组长出来。”
赵文龙脸色一变。
“你他妈的……”
陈东冬打断他:“赵组长,你以为今天是你来堵我?是我在等你。”
他拍了拍手。
看台后面,突然涌出二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电击枪和甩棍,动作迅速,眨眼间就把赵文龙那五六个人围住了。
为首的是表哥。
赵文龙脸色铁青。
“陈东冬……你……”
陈东冬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赵组长,你刚才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我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从现在开始,不是你找我,是我找你。你手下有多少人,你经费从哪儿来,你背后站着谁,我全都要查清楚。”
赵文龙盯着他,眼神里闪过杀意。
但他没动。
因为他看见,周镇山站了起来。
老先生走到两人中间,看了看赵文龙,又看了看陈东冬,笑了。
“有意思。”
他拍了拍赵文龙的肩膀。
“小赵,回去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赵文龙咬着牙,瞪着陈东冬。
周镇山叹了口气。
“小赵,我说话,你听不懂?”
赵文龙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那些手下被表哥的人放开,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看台上安静下来。
周镇山转过身,看着陈东冬。
“陈总,你今天来,到底是见我,还是见赵文龙?”
陈东冬笑了。
“都是。”
周镇山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都是!”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总,你刚才那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你,为什么选你?”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东冬。
“因为联盟需要变。温和派太软,激进派太狠,中间派只顾自己。二十年了,谁都没能让这帮人真正团结起来。”
他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你有能力,有脑子,有胆量。而且你不是联盟的人,不受那些规矩束缚。你来当议长,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陈东冬问:“您就不怕我毁了联盟?”
周镇山笑了。
“毁了就毁了。这联盟,本来就是一群人抱团取暖的地方。如果有一天,能力者不需要躲躲藏藏了,这联盟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看着陈东冬,眼神意味深长。
“但在这之前,你需要一个舞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金色的请柬,放在桌上。
“下周,有个国际企业家峰会。来的都是全球顶尖的富豪和政要。你以我助手的身份参加。”
陈东冬拿起请柬,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一行字:全球精英峰会·特邀嘉宾。
他抬起头,看向周镇山。
“您这是……”
周镇山笑了笑。
“我给你搭个梯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陈东冬的肩膀。
“陈总,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个女人和年轻人跟着他,走下看台。
方文远走过来,站在陈东冬身边。
“陈总,恭喜。”
陈东冬看着手里的请柬,沉默了很久。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问:“去吗?”
陈东冬把请柬收进口袋,看向远处的马场。
“去。”
他转过身,看着林溪。
“但不是以他助手的身份。”
林溪眉头一挑:“那以什么身份?”
陈东冬笑了。
“以陈东冬的身份。”
他大步走下看台。
看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方文远一个人。
他看着陈东冬离去的背影,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他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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