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亚龙湾。
阳光、沙滩、棕榈树，空气中飘着海水的咸味。
陈东冬站在落地窗前，海滩上三三两两躺着晒太阳的男女，看不出什么特别，但陈东冬知道，随便拎出一个，身家都够普通人活几辈子。
林溪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紧张？”
陈东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摇摇头。
“不是紧张，是好奇。”
“好奇什么？”
陈东冬转过身，看着她。
“好奇这顶层到底什么样。”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峰会的嘉宾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上百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头衔，某某集团创始人、某某基金合伙人、某某王室成员。
“这些人，”他放下名单，“平时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现在能面对面聊天，说实话，挺有意思。”
“你这话要是让王磊听见，他得羡慕死。”
是啊，王磊要是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估计能直接从安全屋飞过来。
周镇山发来了消息：“下午三点，酒店三层宴会厅，有个闭门酒会。来的都是核心人物。你以我助手的身份参加，多看，少说。”
陈东冬回了个“好”，收起手机。
下午两点五十分，陈东冬准时出现在三层宴会厅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安保，检查了他的邀请函，放行。
宴会厅不大，也就两百来平米，但装修极尽奢华。
里面已经来了几十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陈东冬扫了一眼。
【石油大亨】
【科技巨头】
【王室成员】
【对冲基金创始人】
每一个头顶的职业，都金光闪闪。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人群。
周镇山站在角落里，正和一个白人老头聊天。看见陈东冬，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过去。
陈东冬走过去，站在旁边。
周镇山对那个白人老头说：“这是我新招的助手，陈东冬。年轻人，很能干。”
白人老头看了陈东冬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和周镇山聊天。
陈东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扮演好助手的角色。
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全场。
此刻他的目光停住了。
人群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华人男人正端着香槟，和几个人聊天。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
陈东冬看向他的头顶。
职业显示
【慈善家】
稳定。
但紧接着，那行字后面多了一行小字：
（真实身份：国际洗钱集团核心成员·红色通缉令在逃）
陈东冬瞳孔微缩。
红色通缉令？
他继续往下看，那行小字还在刷新：
（涉案金额：至少两百亿人民币·目前以慈善身份洗白）
两百亿。
陈东冬的手微微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扫视其他人。
第二个目标出现。
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女性，金发碧眼，穿着香奈儿高定，正和几个中东打扮的男人说笑。
职业显示
【艺术品收藏家】
小字备注：
（真实身份：国际军火中间商·多国制裁对象）
第三个。
一个六十出头的亚洲男人，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周围围着一圈人，都在听他说话。
职业显示
【房地产大亨】
小字备注：
（真实身份：网络赌博集团幕后老板·多国通缉）
陈东冬一个个看过去。
所谓的全球精英，至少有三分之一，头顶都挂着“通缉”、“洗钱”、“诈骗”之类的备注。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镇山。
周镇山正好也看向他，眼神意味深长。
那个白人老头走了，周镇山走过来，低声问：“看到了？”
陈东冬点点头。
周镇山笑了笑。
“你以为顶层是什么？干净的？高尚的？造福人类的？”
他摇了摇头。
“顶层只有一个规则，赢家通吃。至于怎么赢的，没人问。”
陈东冬问：“您带我来，就是让我看这个？”
周镇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带你来看，是让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指了指那个“慈善家”。
“那个姓林的，明面上是国内有名的慈善家，捐了多少学校，修了多少路。实际上，他是东南亚最大的洗钱集团的核心人物。国际刑警查了他十年，查不到证据。”
又指了指那个“艺术品收藏家”。
“那个女人，叫艾琳娜，表面上是收藏家，实际上是中东几个国家的军火中间商。她经手的武器，足够打一场局部战争。”
最后指向那个“房地产大亨”。
“那个日本人，叫山本，明面上是房地产大亨，实际上控制着亚洲最大的网络赌博集团。每年从中国人手里卷走的钱，上百亿。”
周镇山收回手，看着陈东冬。
“这些人，都是理事会的合作对象。联盟的经费，有一半来自他们。”
联盟的经费，来自这些人？
周镇山看出他的想法，叹了口气。
“你以为联盟是什么？一群理想主义者抱团取暖？不，联盟是个生意。温和派做研究，激进派搞行动，中间派拉投资。投资从哪儿来？就从这些人手里来。”
陈东冬沉默了。
他想起疗养院里那些眼神空洞的人，想起那份复制计划的文件，想起赵文龙说的“处理”。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这些所谓的“精英”在买单。
“周老，”他开口，“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陈总果然聪明。”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些人，理事会控制不了太久了。山本最近在接触激进派，想单独资助他们。艾琳娜也在犹豫，要不要换合作对象。林更不用说了，他谁都不信，只信钱。”
他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稳住他们。或者说……”
他看着陈东冬。
“帮我查出他们的把柄。”
陈东冬心里一震。
把柄？
周镇山点点头。
“你能看穿他们的真面目，也能看穿他们的弱点。只要你拿到他们的把柄，他们就得继续跟联盟合作。”
陈东冬问：“拿到之后呢？”
周镇山笑了。
“之后？之后你就是理事会的人了。”
他拍了拍陈东冬的肩膀。
“好好想想。峰会还有三天，够你观察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陈东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精英”们觥筹交错，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他看穿那些装逼犯、假名媛，只觉得好笑。
现在看穿这些真正的大佬，只觉得恶心。
林溪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
陈东冬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顶层，也没什么意思。”
林溪看着他，轻声说：“那你还要往上走吗？”
“走。为什么不走？”
他看着那些“精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他们都不是好东西，那就更得走了。”
林溪眉头一皱：“为什么？”
陈东冬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看看，走到最上面，能不能把这些脏东西，扫干净。”
“陈东冬，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挺幼稚的。”
“是啊。但幼稚的人，才能干大事。”
他端起一杯香槟，朝着那个“慈善家”走去。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但嘴角带着笑。
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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