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端着香槟，朝那个“慈善家”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温和，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如果不看头顶那行小字，这完全就是个德高望重的企业家形象。
“林先生。”陈东冬在旁边站定，微笑着打招呼。
林姓男人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是……”
“周老的助手，陈东冬。”陈东冬伸出手，“久仰林先生大名。”
林姓男人握了握手，手感干燥温暖，像任何一个慈祥的长辈。
“陈先生年轻有为，跟着周老好好干。”
陈东冬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他头顶。
那行小字还在：（真实身份：国际洗钱集团核心成员·红色通缉令在逃·涉案金额：至少两百亿人民币）
陈东冬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先生，我听说您最近在东南亚有个大项目？”
林姓男人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如常。
“陈先生消息灵通。确实有个慈善项目，帮柬埔寨建学校。”
陈东冬又问：“那项目资金，大概多少？”
林姓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警惕。
“陈先生对慈善感兴趣？”
“感兴趣。”陈东冬直视着他的眼睛，“尤其感兴趣钱的来源和去向。”
林姓男人明显僵了一瞬。
旁边几个正在聊天的人也停下话头，看向这边。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姓缓缓开口。
“陈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东冬笑了笑，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林先生，您那个红色通缉令，挺显眼的。”
林姓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一步，眼神里闪过惊愕、警惕，最后变成一种危险的锐利。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东冬耸耸肩。
“周老的助手。”
“不可能。”林姓男人死死盯着他，“周镇山的人，没这个胆子。”
陈东冬笑了。
“林先生，您别紧张。我不是来揭发您的。”
林姓男人眉头一皱。
陈东冬继续说：“我就是想请教一个问题，您这两百亿，是怎么洗成干净的？”
旁边那几个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纷纷后退，恨不得离这两人八丈远。
林姓男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陈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东冬点点头。
“知道。我在跟一个红色通缉令上的逃犯聊天。”
林姓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你想要什么？”
陈东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你切断和激进派的联系。”
“什么？”
陈东冬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接触赵文龙，想单独资助激进派。我要你停止。”
“周镇山让你来的？”
陈东冬没否认。
林姓男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周老这步棋，走得挺深。”
他端起香槟，喝了一口，看着陈东冬。
“陈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资助激进派吗？”
陈东冬没说话。
林姓男人叹了口气。
“因为温和派太慢了。研究了五年，复制出几个人？三个。三个能用的？一个。我等不起。”
陈东冬眉头一皱。
“等什么？”
林姓男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
“等我儿子。”
陈东冬有些意外。
林姓男人继续说：“我儿子也是能力者。三年前觉醒，视觉系的。信息过载，快崩溃了。温和派说没办法，只能等。我等了三年，等来的只有崩溃进度从30%到90%。”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激进派说，只要我出钱，他们能帮我儿子稳定能力。你说，我该选谁？”
陈东冬想起林静说过的话，研究部的温和派，确实一直在拖延。
他们的研究，有多少是真的为了救人，有多少只是为了收集数据？
林姓男人问：“陈先生，你能看穿我，那你能不能看穿我儿子？”
陈东冬眉头一皱：“你儿子在哪儿？”
林姓男人指了指楼上。
“1808房。你要是能帮我看看他，我可以考虑你的条件。”
“带路。”
两人走出宴会厅，乘电梯上十八层。
1808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见林姓男人，点头让开。
房门打开，里面是一间豪华套房。
客厅里，一个年轻人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瘦得皮包骨头，肩膀微微颤抖。
陈东冬走近几步，看清了他的脸。
二十出头，原本应该是个帅气的年轻人，但现在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陈东冬看向他的头顶。
职业显示
【无业】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能力者·视觉系·信息过载率92%·崩溃倒计时：7天）
陈东冬心里一震。
七天。
这个年轻人，只剩七天。
林姓男人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怎么样？”
陈东冬转过身，看着他。
“七天。”
林姓男人的脸色白了。
“七天？你是说……”
林姓男人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走到儿子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父亲，眼神里没有焦点。
“爸……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林姓男人摇摇头，把他搂进怀里。
“不会的，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东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自己觉醒那天，看着人群头顶的白字。那时候他觉得世界很好玩，所有人都像游戏里的NPC。
现在他才明白，每一个能力者背后，都有人在乎。
他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
年轻人涣散的眼神稍微聚焦了一点。
“林……林晓。”
陈东冬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林晓，你看着我。”
林晓看着他。
陈东冬凝神，盯着他的眼睛。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酒店套房，而是一片混乱的画面。
无数职业信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医生】【护士】【病人】【服务员】【司机】【教师】【警察】……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
信息过载。
这就是林晓正在经历的世界。
陈东冬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
他的能力负荷是87，已经快撑不住了。而林晓的负荷是92，比他高出五个点。
每天活在这样混乱的世界里，换成他，早就疯了。
他松开手，世界恢复正常。
林晓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你……也是？”
“我也是。”
林晓笑的很虚弱，但很真实。
“那你知道……有多难受了。”
“我知道。”
他站起身，看着林姓男人。
“林先生，你儿子的事，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姓男人抬起头。
“我这个能力，是免疫体制的血稳住的。”
陈东冬继续说：“但只有一滴。已经用在我身上了。”
林姓男人的眼神黯淡下去。
陈东冬看着他又说：
“但你儿子还有七天。这七天，我可以帮他。”
“你怎么帮？”
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也有信息过载。我比他轻一点，但我能告诉他，怎么熬过去。只是……”
“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他。但我能陪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林姓男人慢慢站起来，走到陈东冬面前。
“陈先生，如果你能帮我儿子熬过这七天，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东冬说：“没问题。那就从切断激进派开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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