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冬盯着手里的小玻璃瓶，淡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林溪是什么时候取的？
他不知道。
但这个女人比他想的周到。
电梯在十八层停下。门打开，那两个黑衣保镖还在，看见陈东冬，微微点头，林先生打过招呼了。
陈东冬走到1808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林晓还坐在窗边，他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在发抖。
林先生蹲在他旁边，满脸焦急。
“晓晓，晓晓你看着我。”
林晓没反应。
陈东冬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清了林晓的脸。
他的眼睛在快速颤动，像在做噩梦。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说什么。
“多久了？”陈东冬问。
林先生声音沙哑：“十分钟前突然这样。他以前也有过，但从没这么严重。”
陈东冬看向林晓头顶。
职业显示
【无业】
后面那行小字变了：
（能力者·视觉系·信息过载率94%·崩溃倒计时：6天23小时）
94%。
比下午又高了两个点。
而且那行小字在闪烁，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
陈东冬心里一沉。
来不及了。
他握紧手里的小瓶子，看着林晓。
用还是不用？
林溪的血液用在他身上，效果很明显，负荷从87降到了82，而且稳定了这么多天。
但林晓的负荷是94，比他高得多。这瓶血液，够不够？
如果不试，林晓连七天都撑不到。
他拧开瓶盖，蹲到林晓面前。
“林晓，看着我。”
林晓没反应。
陈东冬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林晓的眼睛终于聚焦了一瞬，但里面全是混乱。
“你……你是……”
“是我，陈东冬。下午来看过你的。”
林晓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陈东冬把瓶口凑到他嘴边。
“喝了这个。”
林晓盯着那个小瓶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
“能帮你的东西。”陈东冬说，“喝了。”
林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父亲。
林先生点点头。
林晓张开嘴，陈东冬把瓶里的液体倒进去。
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林晓咽了下去。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啊——”
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摔在地上，开始剧烈抽搐。
林先生扑上去：“晓晓！晓晓！”
陈东冬一把拉住他，把他拽开。
“别碰他！”
林晓在地上翻滚，像被电击一样。
他的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手脚乱蹬。
林先生跪在旁边，满脸泪痕。
“晓晓……晓晓……”
陈东冬蹲在另一侧，死死盯着林晓头顶。
职业显示在剧烈闪烁
【无业】
【？？？】
【无业】
【？？？】
【能力者·视觉系】
【普通人】
各种信息交替出现，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林晓的抽搐越来越剧烈，突然，他猛地弓起身体，像虾一样，然后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先生扑过去，抱住他。
“晓晓！晓晓！”
陈东冬也凑过去，伸手探了探林晓的鼻息。
有呼吸。
心跳也有。
他看向林晓头顶。
职业显示稳定了
【普通人】
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词。
后面没有小字，没有备注，没有任何能力相关的信息。
普通人？
林晓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父亲，最后看向陈东冬。
“我……我刚才好像……”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神是清明的。
林先生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林晓拍拍父亲的背，看着陈东冬。
“我的能力……是不是没了？”
“没了。”
“太好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笑容越来越大。
“太好了……终于安静了……”
陈东冬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能力者，失去了能力，却笑得这么开心。
这就是他们这些“样本”的宿命吗？
林先生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陈东冬面前。
他握住陈东冬的手，用力握紧。
“陈先生，我林某人欠你一条命。”
陈东冬摇摇头。
“不是我救的。是另一个人的血。”
陈东冬没多解释，看着地上还在笑的林晓。
“他需要休息。明天最好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林先生握住他的手。
“陈先生，之前说的那些条件，我都答应。切断和激进派的联系，继续跟联盟合作。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哥。”
陈东冬回头。
林晓躺在地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
“谢谢。”
陈东冬推门出去。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
林溪的消息：“怎么样？”
陈东冬回复：“成了。但他的能力没了。”
林溪秒回：“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是啊。
活着就好。
他收起手机，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方文远。
他看见陈东冬，微微一笑。
“陈总，恭喜。”
陈东冬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
“你都知道了？”
“周老让我转告你，明天上午十点，理事会开会。你以正式成员的身份参加。”
陈东冬眉头一皱。
“正式成员？”
方文远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他。
卡片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字：
特殊能力者联盟理事会·观察员陈东冬
陈东冬接过卡片。
方文远说：“周老说，你用自己的方式，搞定了三个最难缠的合作对象。这份能力，理事会需要。”
陈东冬把卡片收进口袋，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样本”。
他是理事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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