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陈东冬站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地点是三亚市区一栋老式办公楼，五层，没有电梯，走廊里灯光昏暗。怎么看都不像联盟最高决策机构的所在地。
方文远带他来的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真正的权力，不需要装修。”方文远说着，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普通的风景画。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
方文远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八个人。
周镇山坐在主位，冲他点点头。
左边依次是：那个戴眼镜的干练女人（监察委员），花衬衫年轻人（执行委员），还有三个生面孔，两男一女，都是五十岁上下，眼神老辣。
右边依次是：林正源、苏雨，赵文龙。
陈东冬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头顶。
【监察委员·理事会】【执行委员·理事会】【温和派理事】【温和派理事】【激进派理事】【激进派理事】……
一行行职业显示，清清楚楚。
最后一个，赵文龙。
【激进派行动组组长·理事会候补】
候补？
陈东冬心里一动。原来赵文龙还不是正式理事。
赵文龙察觉到他的目光，冷笑一声，没说话。
周镇山开口：“陈东冬，从今天起，你是理事会观察员。有发言权，没有投票权。观察期三个月。”
陈东冬点点头，在长桌最末端的空位坐下。
周镇山扫了一眼全场。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激进派提案，终止复制计划，所有样本移交行动组处理。投票吧。”
赵文龙第一个举手。
“同意。”
他旁边的两个激进派理事也举手。
“同意。”
三票。
周镇山看向左边。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缓缓举手。
“反对。”
花衬衫年轻人也举手。
“反对。”
另外三个中间派理事对视一眼，最后一个接一个举手。
“反对。”“反对。”“反对。”
五票。
“五票反对，三票同意。提案未通过。”
赵文龙腾地站起来。
“周老，这不公平！中间派凭什么反对？他们又不管样本死活！”
周镇山看着他，语气平静。
“小赵，投票是规矩。你输了。”
赵文龙咬着牙，目光扫过那三个中间派理事，最后落在陈东冬身上。
“是你搞的鬼。”
陈东冬靠在椅背上，有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赵组长，说话要有证据。”
赵文龙一拍桌子。
“证据？张伟伦那小子最近天天往你那儿跑，刘美云昨晚还在酒会上跟你聊了半小时，林正源那个宝贝研究员林静，据说也跟你见过面。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他们是自愿投反对票的。你有意见，找他们去。”
赵文龙脸色铁青。
旁边一个激进派理事拉住他。
“文龙，算了。”
赵文龙甩开他的手，瞪着陈东冬。
“陈东冬，你别得意。样本处理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东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赵组长，等一下。”
赵文龙回头。
陈东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样本处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那些样本，在你眼里是什么？”
赵文龙冷笑。
“是什么？是威胁。能力者太多，普通人就会害怕。害怕就会反抗。反抗就会死人。处理掉该处理的，剩下的才能安全。”
“所以你是为了普通人好？”
“当然。”
陈东冬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赵文龙面前。
照片里，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赵文龙。
金额：五百万。
汇款方：山本株式会社。
“你……”
“赵组长，你口口声声说处理样本是为了普通人好。那你收山本的钱，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文龙身上。
赵文龙的脸涨成猪肝色。
“那……那是研究经费……”
陈东冬打断他。
“研究经费？山本是做网络赌博的，他对研究感兴趣？”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赵文龙。
“赵组长，你收钱的事，不止这一笔。山本、艾琳娜、林先生。这三个人，你都收过。对不对？”
赵文龙后退一步。
“你他妈胡说什么？”
陈东冬从兜里掏出三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和这三个人交易的详细记录。转账时间、金额、账户。全都有。”
赵文龙盯着那三个U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镇山开口了。
“小赵，这是真的？”
赵文龙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镇山叹了口气。
“理事会成员，不得接受外部资金。这是铁律。”
他看向那两个激进派理事。
“你们知道这事吗？”
那两个理事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从现在起，暂停赵文龙一切职务。行动组由副组长老刘暂管。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处理。”
“周老……”
周镇山摆摆手。
“出去吧。”
赵文龙站在原地，盯着陈东冬，眼神里满是怨毒。
陈东冬和他对视，表情平静。
最后，赵文龙转身离开。
门重重地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镇山看向陈东冬。
“陈东冬，那些资料，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东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有意思。”
他站起身。
“散会。”
其他理事陆续离开。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周镇山和陈东冬。
周镇山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陈东冬，你今天做得不错。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他转过身，看着陈东冬。
“理事会不是终点。”
陈东冬眉头一皱。
周镇山继续说：“联盟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那些真正掌控一切的人，从来不露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陈东冬。
照片上是一个白发老人，穿着中山装，站在某个大会堂里。
“这个人，叫沈老。他才是真正的顶层。”
陈东冬盯着那张照片。
周镇山说：“如果你想走到最上面，就得先过他这一关。”
陈东冬抬起头。
“他在哪儿？”
“他会来找你的。”
“去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陈东冬把照片收进口袋，转身离开。
林溪站在车旁，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赵文龙倒了。”
“这么快？”
“但真正的对手，才刚刚出现。”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谁？”
陈东冬没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
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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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