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我找到那首歌了。但不是你写的，对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苏念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那只橘猫从她怀里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
“她被骗了。”苏念又重复了一遍。
杨湛抬头看她：“你确定？”
苏念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备注名【周牧】，头像一片空白，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藏在暗处。
消息只有两条，字字扎眼：
23:47 周牧：【那首歌是我写的。高三那年，我让杨湛帮忙递给你，他可能忘了。】
23:48 周牧：【后来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想该告诉你了。】
发送时间，正是昨晚23:48——他刚给林栀回了“嗯”的那一刻。
杨湛的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堵住，又闷又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23:47，林栀问他“在吗”。
23:48，他回了“嗯”。
23:48，周牧给林栀发了这条消息。
23:49，他的账号给林栀发了“怎么了”。
23:52，林栀回“没事，发错了”。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五分钟之内。
杨湛把手机还给苏念，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看到的？”他问。
苏念指了指天空：“卫星。或者别的什么。这系统能看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
杨湛没追问。他知道苏念不想说的东西，问也没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念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你真的不知道？”
杨湛摇头。
苏念沉默了两秒，说：
“周牧高中的时候喜欢林栀，但林栀眼里只有你。”
杨湛愣住。
“他帮你做值日，帮你递答案，帮你挡老师的提问，不是为了帮你，是想离她近一点。”苏念说，“因为你坐在她旁边。”
杨湛想起那些年，周牧确实总是出现在他周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说话，不引人注意，就只是存在。
他从来没想过，那可能不是因为“同学情谊”。
“后来呢？”他问。
“后来你们毕业了。”苏念说，“周牧复读了一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林栀家里出事，辍学了。你消失了。”
她顿了顿。
“周牧找了她三年。去年才找到。”
杨湛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念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说过，我是写代码的。信息就是代码。”
杨湛没说话。
手机震了。
林栀的消息又来了：
【杨湛？】
【你在吗？】
杨湛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4很累。
他打了很久的字，最后发出去的是：
【是我写的。我有证据。】
林栀那边正在输入，输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手写的歌词，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每一个字。
是那首歌的歌词。
但不是他的字迹。
杨湛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轻轻“啊”了一声。
“他比我快。”杨湛说。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苏念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手机又震了。
林栀：
【这是周牧昨天发给我的。他说是你让他帮忙抄的，你忘了。】
【所以我想，可能真的不是你写的？】
杨湛站在巷子里，阳光很晒，但他觉得后背发凉。
周牧不仅抢先了一步。
他还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换上了自己的版本。
那首歌是他写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字，都是他在数学课本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但现在，林栀手里的“证据”，是周牧的字迹。
他拿什么证明？
苏念忽然开口：“你还有原稿吗？”
杨湛一愣。
原稿？
他想起来了。高三那年，他写完之后，把歌词抄了一遍，原稿夹在一本书里了。
哪本书？他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家。”他说，“我老家的房间里。”
苏念看着他：“多远？”
“隔壁市，两个小时车程。”
苏念低头看手机，划了几下。
“周牧今天下午三点的高铁，去你老家那个方向。”
杨湛心里一紧。
“他也去？”
苏念点头：“他昨天给林栀发完消息，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去找你的原稿。”
杨湛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苏念。
她站在巷子里，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睛被晃得眯起来，但没有躲。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念想了想，说：
“因为你刚才帮我摸了那只猫。”
杨湛看着她。
“就这？”
“就这。”她说，“我三个月没出门，今天第一次出来。如果我遇到的是周牧那样的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
她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你蹲下来摸猫的时候，那只猫愿意让你摸。”
杨湛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扔给他。
是一个U盘，黑色的，很普通。
“里面有周牧这三年的聊天记录。”她说，“包括他怎么找到林栀，怎么计划这件事，怎么骗她说那首歌是他写的。”
杨湛低头看那个U盘。
“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念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说了，信息就是代码。”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杨湛。”
“嗯？”
“你最好快点。”她说，“周牧不只是想抢那首歌。他想抢的，是林栀这五年等的那个人。”
苏念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杨湛刚走出两步，苏念的消息又弹来：
【我帮你定位了周牧的手机，全程同步他的位置，放心，不会让他跑掉。】
杨湛没回，只是攥紧了U盘，脚步更快了。
手机震了，小一的消息：
【检测到突发事件：关键物品争夺战触发】
【任务名称：原稿争夺】
【任务目标：在周牧之前找到高中时期的歌谱原稿】
【任务奖励：情感回溯卡（可查看对方真实记忆片段）】
【失败惩罚：林栀对那首歌的归属产生永久性怀疑】
杨湛盯着“永久性怀疑”这几个字，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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