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扑到路边拦停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语气急得带着颤：“师傅，快，去高铁站！越快越好！”
司机看他一脸急色，摇了摇头：“小伙子，现在晚高峰，到处堵车，这趟路最少四十分钟，你怕是赶不上车了……”
“一定赶得上！”杨湛的声音很坚定，低头看手机时，苏念的消息刚好弹来：
【周牧的车次是G172，15:07发车。你到高铁站的时间，如果堵车，是15:10。】
【所以你得让这辆车，不堵。】
杨湛盯着屏幕，沉默两秒，抬眼看向司机，从兜里摸出那枚带着体温的一块钱硬币，轻轻放在中控台上，硬币在台上转了一圈，稳稳停下。
“师傅，我只有这一块钱，是我今天拼尽全力赚来的，它不止一块钱的价值。”他看着司机的眼睛，“但我求您，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高铁站，拜托了。”
司机看着那枚硬币，笑了。
“小伙子，你这是……”
“我知道不够。”杨湛打断他，“但这一块钱，是我今天赚的。它的价值，比数字大。”
司机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把那枚硬币拿起来，揣进兜里。
“行，就当做好人好事了，坐稳了。”
出租车冲出去的时候，杨湛的手机震了。
小一：
【检测到特殊交易：用一枚情感价值3.7的一元钱，换取一次紧急送达】
【交易成立，系统判定中——】
【判定结果：司机接收到的不只是一块钱，还有你的“诚意”】
【触发隐藏机制：诚意共鸣】
【临时buff获得：此趟行程一路绿灯】
杨湛刚看完这条消息，前面的红灯就变成了绿灯。
司机愣了一下：“运气不错。”
杨湛没说话。
第二个红灯，又在他快到的时候变绿。
第三个，第四个。
司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频频看红绿灯，又看杨湛。
“小伙子，你……”
“专心开车。”杨湛说。
司机闭嘴了。
14:58，出租车停在高铁站门口。
杨湛下车的时候，司机叫住他。
“小伙子，那块钱我还你。”
杨湛回头。
司机把那枚硬币递过来，表情有点复杂。
“这趟车开得我后背发凉。”他说，“你这块钱，我不敢要。”
杨湛看着那枚硬币，没接。
“留着吧。”他说，“以后遇到需要帮忙的人，用得上。”
他转身跑进高铁站。
15:01。
安检口排着长队。
杨湛看着那条队，心往下沉。
手机震了，苏念：
【周牧在B3检票口，已经开始检票了。】
【你还有6分钟。】
杨湛扫了一眼安检的队伍，至少二十个人。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额头还沾着汗，语气急促又诚恳：“阿姨，实在抱歉，我要赶15:07的高铁，关乎很重要的事，能不能让我先过个安检？谢谢您了！”
阿姨看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又瞥了眼他手腕上的表，没多说什么，侧身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的路人也大多看他着急的样子，有个大叔摆摆手：“小伙子快去吧，赶车要紧，别误了事儿！”其他人跟着侧身让开了一条窄路。
杨湛心里一暖，连声道谢：“谢谢大家！谢谢！”
修他顾不上多想，冲过安检，往B3检票口跑。
15:05。
他跑到B3的时候，检票口已经空了。
最后一个乘客正在刷身份证进站。
不是周牧。
杨湛喘着气，四处看。
手机震了，苏念：
【他没进站。】
【他在B2候车区，靠窗的位置，在等你。】
【他根本没想真的去你老家，他要的从来不是原稿，是让你亲自面对他。】
杨湛心头一沉，转头看向B2候车区。
杨湛转头看向B2候车区。
落地窗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背对着他，指尖轻轻敲着窗沿，目光落在窗外即将发车的高铁上，像是早算准了他会来。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五年没见，周牧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不惹眼的脸，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偏执，他看着杨湛，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你来了，比我预想的，快了两分钟。”
杨湛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原稿呢？”
周牧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
杨湛认出来了。那是他高三的数学笔记本，封面还贴着当年流行的那种贴纸。
“还我。”
周牧把笔记本收回包里，看着他。
“你知道我找这个找了多久吗？”
杨湛没说话。
周牧指了指窗外那列高铁。
“那趟车是去你老家的。”他说，“我本来想去你房间翻的。但后来我想，你肯定会来。”
他看着杨湛，眼睛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嫉妒，是别的什么。
“杨湛，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杨湛沉默。
周牧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你坐在她旁边，上课走神她会提醒你，忘带笔她会递给你，就连你在课本上乱写乱画，她都会偷偷看，笑。”周牧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了五年的不甘。
“我坐在你后面，帮你补作业、替你值日、给你挡老师的提问，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可她的眼睛，从来没往我这边看过一眼。”
他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放在两人之间的窗台上，封面的贴纸已经褪色，像是他们回不去的高中时光。
“这里面有那首歌的原稿，一字不差，是你写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也有我当年抄的版本，抄了一遍又一遍，以为能变成你的样子。你可以拿回去，证明给她看。”
杨湛看着他，没动。
“但是——”周牧顿了顿，“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牧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如果当年，林栀等的那个人是我，你会不会放手？”
杨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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