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塞进去了。”他说,“物理课本,三章第五节,夹在中间。”
林栀看着他,眼神忽然变了。
“你塞的是哪本物理?”
“选修3-2。”
林栀突然愣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低头沉默了很久,指尖泛白——那段被她忽略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久到服务区的广播响起,提醒旅客尽快上车,她才慢慢站起来,往大巴走,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回头看杨湛,眼神里混着恍然和气愤。
“杨湛。”
“嗯?”
“我的物理选修3-2,毕业那天被周牧借走了,他说要抄笔记,之后再也没还。”
杨湛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揪紧。
“他故意的?”
林栀咬了咬下唇,点头:“现在看来,是。”
大巴重新上路。
第六十五分钟,杨湛的手机震了。
小一的消息:
【检测到关键线索:当年物理课本被周牧借走】
【触发隐藏任务:遗失的证物】
【任务描述:周牧借走课本后,可能取出并销毁了当年的歌词】
【任务目标:找到周牧保留的“替代品”——他必然保留了某样东西作为自己的“证据”】
【任务奖励:记忆回溯卡(可查看对方关键记忆)】
杨湛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收紧。
周牧不仅抢先了一步。
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借走课本,取走歌词,让自己成为那个“真正的作者”。
然后等了五年。
等林栀开始找这首歌。
等他自己跳出来。
林栀在旁边看他盯着手机,没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周牧去年找到我的时候,带了一本相册。”
杨湛转头看她。
“里面全是高中的照片。”她说,“我们班的,我们年级的,还有……我的单人照。”
杨湛心里一动。
“他拍的?”
林栀点头。
“很多角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她顿了顿,“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杨湛想起苏念说的话——
“他找了她三年。”
不是普通的找。
是跟踪,是偷拍,是把自己变成她生活里看不见的存在。
手机又震了,苏念的微信:
【周牧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林栀的生日。】
【里面全是她的照片。从高三到现在,一共三千四百二十七张。】
杨湛看着这个数字,后背发凉。
三千四百二十七张。
五年,平均每天两张。
林栀看他脸色发白,手指攥着手机微微发颤,轻声问:“怎么了?”
杨湛抿了抿唇,迟疑了两秒,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低声说:“你看了别生气。”
她低头看了三秒,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发凉,捏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她快速把手机还给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肩膀轻轻绷着,很久,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八十五分钟,林栀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找那首歌吗?”
杨湛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家里出事之后,我辍学、打工,每天都觉得熬不下去,连死的心思都有。”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沾了点湿意,“但那首歌的字句,总在脑子里转,是我那年唯一觉得温暖的东西。”
她顿了顿,抬头看杨湛,眼里闪着光:“我想找到写那首歌的人,亲口告诉他,谢谢你让我多活了五年。”
杨湛喉咙发紧,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低沉:“是我写的,林栀。”
林栀看着他,眼眶红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她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从你说你把歌词夹在物理课本里的时候,我就确定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
林栀沉默了两秒,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因为我想亲口听你说,想听你当着我的面,说这歌是写给我的。”
窗外又过一个隧道。
黑暗持续了十几秒。
等光线重新照进来的时候,林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周牧说你会带我来看原稿。”她说,“但我想来看的,不是原稿。”
杨湛看着她。
“那是什么?”
林栀没回答。
她指了指窗外。
“是不是快到了?”
杨湛往外看。
熟悉的风景正在靠近——那座小县城,那条河,那座桥,桥头那棵老槐树。
杨湛看着窗外的老槐树,轻声对林栀说:“我家老房子就在前面巷子里,高中的东西都留在那儿,本来想带你去看看,顺便找找有没有当年写歌的草稿,也算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
林栀转头看他,轻轻点头:“好。”
到了。
大巴停靠在县城汽车站。
杨湛站起来,林栀也跟着站起来。
下车的时候,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杨湛。”
“嗯?”
“如果原稿是真的……”她顿了顿,“你想过之后怎么办吗?”
杨湛看着她。
阳光从车站的玻璃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里。
他想过。
想过很多次。
但每次想到最后,都是同一个答案——
“你想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是这五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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