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不是系统,是陌生号码。
杨湛接起来。
那边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周牧。
“到了?”
杨湛没说话。
周牧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别急着高兴。”他说,“你们要去的那个老房子,一个小时前,我刚进去过。”
杨湛心里一紧。
周牧继续说:
“原稿确实在你那个笔记本里。但你们要找的,不是原稿。”
他顿了顿。
“是另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周牧沉默了两秒。
“林栀当年写给你的回信。”
杨湛愣住。
回信?
他从来没收到过什么回信。
周牧像是猜到他的反应,笑了一下:
“她写了,但我帮你收了。”
“五年了,一直在我这儿。”
“想要吗?”
电话挂断。
杨湛站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
林栀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杨湛转头看她。
阳光还是那么亮,她的脸还是那么好看。
但他脑子里全是周牧最后那句话——
“她写了。”
林栀写过回信。
他从来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周牧的短信:
【想要回信,一个人来。】
【地址发你了。】
【别带她来。有些话,她不该听见。】
杨湛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林栀在旁边轻声问:“是周牧?”
杨湛点头,声音沉得厉害。
“他说什么?”
杨湛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他说,你当年写过回信,在他那儿。他让我一个人去拿。”
林栀愣住,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懊恼,还有藏了五年的遗憾。她当然知道,那封写了很久的信,终究还是没送到他手里。
杨湛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坚定:“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
林栀猛地攥紧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紧张,声音放低:“他会不会对你不利?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杨湛低头看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犹豫了两秒还是摇头:“他特意说不让你去,我先去看看,有事我给你发消息。”
林栀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终于慢慢松开手,低声叮嘱:“小心点,我就在这儿等你,一直等。”
杨湛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
林栀还站在原地,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
她看见他回头,眉眼轻轻弯起,嘴角漾出一点浅浅的梨涡,冲他笑了一下——和五年前课堂上,偷偷看他写歌时的笑,一模一样。
杨湛回过头,加快脚步。
巷子很深,很暗,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卫衣,平眼睛,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周牧看着他走过来,笑了一下。
“来了。”
杨湛在他面前站定。
“信呢?”
周牧从兜里掏出一个发黄的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杨湛收。
是林栀的字迹。
杨湛伸手去拿。
周牧手一缩,把信封收回去。
“别急。”他说,“想拿这封信,你得先陪我玩个游戏。”
杨湛看着他。
周牧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五年前,你坐在她旁边,什么也不用做,她就会看你。”
“五年后,我要看看,你愿意为她做什么。”
他把信封举起来,对着光。
阳光透过泛黄的信纸,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字迹。
密密麻麻的。
全是当年没说完的话。
周牧低头摩挲着泛黄的信封,指尖用力捏着边缘,信纸都被捏出了折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狠劲:
“这封信,我看了五年,封面上你的名字,我摸了无数遍,里面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背下来。”
他抬眼看向杨湛,眼里翻涌着不甘和嫉妒:“你知道她写了什么吗?你知道她当年有多喜欢你吗?”
杨湛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周牧把信封揣进兜里,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扇半开的木门,被风轻轻吹得完全打开,门沿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里面飘着一股灰尘和霉味,光线昏暗得看不清深处,只有一片浓黑。
他冲着那片黑暗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和偏执:“进来。杨湛,敢进来,我就把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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