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湛合上日记本，抬起头，周牧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知道那一块钱在哪儿吗？”
杨湛摇头。
周牧指了指那个红布包。
杨湛翻开红布包，在最底层，摸到一枚硬币，很旧，很薄，上面的图案都快磨平了。
翻过来上面刻着两个字：等你。
杨湛握着那枚硬币，眼泪终于掉下来，奶奶等了一辈子，等一个回不来的人，用一块钱，等了七十多年。
林栀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周牧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杨湛。”
杨湛抬头。
周牧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
“咱俩不一样。”他说。
“怎么不一样？”
周牧指了指林栀。
“她还在等你。”
又指了指自己。
“我等的人，从来就没看过我。”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那个‘分发者’，是我爸。”
杨湛愣住，周牧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他也等过一个人，等了三十多年，没等到。”
“所以他给我系统，让我试试，结果我也没等到。”
他看着杨湛。
“你奶奶等到了吗？”
杨湛没说话，周牧替他回答：
“等到了。”
“不是等到了那个人回来，是等到了她自己相信——他没有负她。”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封信，我看了五年，背下来了，你回去吧。”
门合上了，杨湛站在原地，握着那枚刻着“等你”的硬币，林栀在旁边，握着他的手，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林栀轻声说：
“杨湛。”
“嗯？”
“那一块钱，能买两个喜字吗？”
杨湛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他忽然想起奶奶日记里那句话——
等他回来，用这一块钱买两个喜字，贴在窗户上。
他握紧那枚硬币。
“能。”
林栀笑了一下，然后她松开手，从他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系统，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界面——
【累计酬劳价值：22.5】
【今日是否抽奖？】
她看着杨湛。
“抽吗？”
杨湛看着那枚硬币，奶奶的硬币，等了七十多年的硬币。
他点了【抽奖】，转盘转了，转了很久，比任何一次都久，然后停了。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获得：终极道具·时空回响】
【功能：可回到人生任意一个瞬间，停留三分钟，无法改变历史，只能看见真相。】
【使用次数：一次。】
【备注：你奶奶最后那句话，还有后半句——】
【“那一块钱，是她这辈子最值的一块钱。”】
【“因为她用这一块钱，等到了一个答案。”】
【“没有负心，只有归期。”】
杨湛盯着这几行字，久久说不出话。林栀在旁边，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想回去吗？”她问。
杨湛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
“不用了。”
他握着那枚硬币，抬头看窗外的月亮。
“我等到答案了。”
手机震了，不是系统，是苏念：
【周牧刚才删了我所有的数据，他的系统升级了，你们小心。】
【还有——】
【他最后发了一条消息给你。】
下面是一条语音，杨湛点开。
周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杨湛，咱俩的游戏，还没完，你奶奶等到了，林栀等到了，但我还没等到，所以——”
语音断了，杨湛盯着手机屏幕，林栀在旁边问：“怎么了？”
杨湛没回答，他看着窗外，月光下，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远远的，看不清是谁，但那个人举起手，冲他挥了挥。
像告别，又像宣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