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那种从来没听过的提示音——像硬币落进存钱罐的声音，叮。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多了一个图标，是他从没下载过的APP。绿色的底，白色的字，就四个字：
【一元乐享】
点开，界面纯白，中间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有效酬劳：1元】
【酬劳来源：帮助老人提重物】
【情感系数：1.2（真诚感谢）】
【社会影响力系数：0.1（私人帮助）】
【综合价值：1.3】
【是否抽奖？】
下面有两个按钮。一个是【抽奖】，一个是【赞赏】。
杨湛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又震了一下，跳出一个对话框：
【首次检测到宿主，系统助手小一为您服务。请问是否需要新手引导？】
他下意识点了【是】。
对话框秒回：
【好的呢~】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本系统名为“一元乐享”，功能是帮宿主把每一元有意义的酬劳，变成改变人生的机会~】
【规则很简单：宿主每天只能获得一笔有效的“一元酬劳”，酬劳的价值由情感系数和社会影响力系数决定，系数越高，抽到好东西的概率越大~】
【今天的酬劳价值1.3，属于最低档，建议抽奖试手气~】
【抽吗抽吗抽吗？】
杨湛看着那个“抽吗抽吗抽吗”，沉默了三秒。
这系统，话有点多。
他点了【抽奖】。
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一个转盘，转了三秒，停在一个格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三天房租代金券】
【使用方式：支付房租时自动抵扣】
【备注：本券可叠加，不可提现】
杨湛愣住，他刚被催过房租。
此时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一行淡灰色小字：【代金券已绑定对应收款方，触发友好反馈】，随即手机震了，房东的微信：
【小杨啊，刚才阿姨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实在不行先交半个月也行的。】
他盯着这条微信，又看看屏幕上那张“三天房租代金券”。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奶奶的话——“你帮我，我谢你，应该的”。
屏幕又闪了一下，小一的消息弹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明天记得继续赚一元钱哦~】
【对了对了，新手任务已触发：请在24小时内完成一次新的交易，酬劳价值需高于1.3~】
【任务奖励：解锁“人脉图谱”初级权限~】
【祝宿主好运~】
对话框消失，屏幕恢复成纯白，中间只剩一行字：
【当前累计酬劳价值：1.3】
杨湛把手机揣回兜里。
巷子尽头，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墙头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橘猫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兜里那枚硬币还在，温热的。
远处传来老奶奶关窗的声音，吱呀一声，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抬起头。
城中村的天空被电线切成一块一块的，有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很淡，随时要消失的样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房东，拿出来一看，是另一个人的微信。
备注名：【林栀】
头像是黑色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吗】，时间显示：23:47。
他盯着这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两年了，上一次收到她的消息，还是大学毕业那天。她说“恭喜毕业”，他回“谢谢”，然后对话框就再也没亮过。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敲出“在的”，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太过热切，删掉；敲出“怎么了”，又觉得太过生硬，删掉；敲出“好久不见”，盯着这四个字愣了半天，终究还是删掉——两年的空白，哪是一句好久不见能填满的。
最后，指尖只轻轻点了一个字：【嗯。】
发送。
他站在巷子里，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起，又暗了。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黑着，和周围所有窗户一样。
他又摸出那枚硬币。
一元的，普通的，印着菊花。
他把硬币攥在手心，推开单元门。
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没人修。他摸着扶手往上走，一步一步，数着台阶。
一阶，两阶，三阶——
数到第四十八阶的时候，他停在四楼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开了。
屋里很黑。
他没开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新消息。
林栀：【没事，发错了。】
他看着这四个字，站了很久。
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再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空了一块，凉凉的，连巷子里温热的晚风刮过来，都觉得带着刺骨的冷。他靠在墙上，盯着那四个字，直到眼睛发酸。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他把那枚硬币放在窗台上，和那个矿泉水瓶盖并排摆在一起。
月光下，瓶盖上的“一元乐享”四个字，又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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