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杨湛，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从你第一天坐到我旁边，我就开始等你了。”
他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但每一个字都能看清。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
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手顿住了。
最后一句是：“等到你看见我的那一天。不管是五年，还是五十年。我等。”
杨湛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抬头看林栀。她已经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呼吸很轻。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在脸颊上微微颤动。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很小的一行，用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像很多年前在数学课本空白处写歌词的时候一样。
他把信封收起来，放进最里面的口袋，然后他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咕噜咕噜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只是觉得很安静，很安心。
手机震了一，他没看，又震了一下，还是没看。第三次震的时候，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小一的消息，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很轻，很慢：
【宿主，系统剩余时间：24小时整。】
杨湛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小一。】
【嗯？】
【最后这一天，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杨湛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林栀，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打字：【把剩下的时间，分给所有人。】
小一沉默了很久。
【什么意思？】
【一元传承，每个人都可以用，不是只给一个人，是给所有需要的人。二十四小时，谁都可以试试，用一块钱，换一次善意。】
小一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然后它发来一条消息，字体变了，是金色的，和之前解锁“一元传承”的时候一样：
【宿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系统时间一旦分散，就无法回收。二十四小时后，所有系统功能将彻底关闭。包括我。】
杨湛看着“包括我”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他打字：【知道。】
【你确定？】
杨湛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街上有人在走，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帮忙。普通的城市，普通的一天。他想起奶奶日记里的那句话：接着走，别回头。他想起爷爷刻的那枚硬币：接着走。他想起老奶奶在巷子里说的那句话：你眼睛里有光。
他打字：【确定。】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确认执行“一元传承·广域分发”？系统剩余时间将转化为二十四枚“一元传承”币，随机分发给二十四位需要的人。每人限用一次，二十四小时内有效。分发完成后，系统将永久关闭。】
【是/否】
杨湛点了【是】。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字：【分发完成。二十四枚“一元传承”币已投放。当前剩余时间：23:59:59。这是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杨湛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林栀还在睡。阳光已经从桌上移到了地上。咖啡馆里多了一个客人，坐在角落里，正在看一本书。吧台后面的女生在擦杯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笑一下。
杨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听见窗外的声音——汽车喇叭声，小孩子笑声，风吹树叶的声音。很吵，但很安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睁开眼，掏出来看。是小一，最后一条消息，很短，但每个字都很大：
【宿主，谢谢你让我存在过。】
然后屏幕暗了。不是关机，是那个绿色的图标从桌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白的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脸。
杨湛盯着那个空白的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窗外。
街上有人在跑，在笑，在追一只气球。一个小女孩的气球飞走了，挂在了树，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帮她把气球够下来。小女孩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了。
杨湛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林栀在旁边动了一下，醒了。她揉揉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杨湛说，“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杨湛想了想。“梦见一块钱，变成了一颗星星。”
林栀看着他，没说话，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是暖的。
窗外，那个年轻人拿着那一块钱，走进了对面的便利店。他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他低头看瓶盖，愣住了。
瓶盖上印着四个字——一元乐享。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瓶盖拧下来，揣进兜里。走出便利店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老奶奶在路边提着一袋米，走不动了。他走过去，接过来。
“奶奶，我帮您提。”
老奶奶抬头看他，笑了。“谢谢你啊，小伙子。”
他扛着米，跟着老奶奶走进巷子，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巷子尽头，一只橘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睛看他们。
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糖葫芦的甜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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