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拜的假期，魏长青几乎全泡在修炼里。
早上起来先练两个小时，中午吃完饭歇一会儿，下午接着练，晚上睡前再练一会儿。魏妈一开始还念叨“别把自己练坏了”，后来看他精神头挺好，也就不说了。激活第一条超级基因后的第一时间，魏长青就给林晓慕发了消息。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哇哦，恭喜恭喜啊。”
“嘿嘿，不容易啊。”
“你说张伟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受到刺激啊。”
“呃……应该不会吧。”
“那可说不好，我给他说一声。”
“还是别了吧，回头到学校再说吧。”
“晚了，已经说了。”
“……”
魏长青看着屏幕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修炼。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伟红着眼敲响了魏长青家的房门，是魏爸开的门。
“魏叔，我找长青。”
“哦，去吧，昨天他熬夜了，现在应该还没醒。”
张伟急冲冲的就跑进魏长青的房间。魏长青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大脸盘子，距离自己的脸很近，几乎亲到了，吓了他一跳。
“吓死我了，你干啥啊！”
“你真的激活第一条超级基因了？”
“呃……”
“快说，快说你没有，是林晓慕骗我的！”
“说谎…不是好孩子。”
“你……”
张伟又红着眼走了。
当天晚上，张伟给魏长青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里张伟一脸惬意的侧躺在床上。
“兄弟，哥们儿也激活了第一条超级基因。”
周一早上，魏长青到教室的时候，张伟已经在座位上了。他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修炼理论课本，眼睛闭着，但魏长青注意到他的课本拿反了。
“你这是在看书还是睡觉？”魏长青坐下来。
张伟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把课本转过来。“冥想式预习。”
“预习？今天讲新课？”
“不知道。”张伟把课本合上，揉了揉眼睛，“我胡说八道呢。”
魏长青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班上激活了第一条的人不算多，加上他们两个，大概二十几个，刚过一半。不过剩下的那些人很多也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突破。张伟这次能成，算是吸取了教训——第一次硬推失败了，这次老老实实积累，等灵气自己涌，一次就过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老周走进教室。他站在讲台上，没有立刻翻开课本，而是扫了一圈，目光在每个学生脸上停了一下。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把课本合上。
“上课之前，先说一件事。”老周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上面开了三天的会，讨论了一个问题——未来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这次南郊的事，你们都知道。死了人，伤了人，市区差点被冲进去。上面的人考虑的不是这一次，是下一次。异域通道什么时候再开，开在哪里，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会再开。”
教室里更安静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魏长青坐在座位上，看着老周。老周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上课时那样偶尔会开个玩笑。
“所以，从这周开始，课程调整了。文化课减少，实战课和修炼课增加。语文、数学、外语，每周各减一节课。多出来的时间，加到修炼课和实战课上。”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张伟用胳膊肘捅了魏长青一下，压低声音：“文化课减少？那月考还考不考？”
魏长青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周敲了敲讲台，议论声停了。“文化课减少，不代表不重视。高考还是要考的，大学还是要考的。但上面的人觉得，在这个世道，活下来比考大学重要。”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那些还没激活基因的同学散落在教室各处，有的低着头，有的抿着嘴，有的盯着桌面。二十几个人，占了班上将近一半。
“没激活的同学，不要觉得天塌了。天赋有高低，起步有快慢，但修炼是一辈子的事。你早一个月晚一个月激活第一条，十年后回头看，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别停，别放弃。人家跑，你也跑。人家快，你慢，但你不能站着不动。”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老周没再说什么，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上午的理论课，孙老师讲的是第一条基因激活之后的修炼方法。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图，标出了灵气在体内的流动路线。
“第一条基因激活之后，吸收灵气的效率会大幅提升。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松懈。相反，激活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孙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第二条基因需要的灵气量是第一条的三到五倍。越往后越难，越往后越慢。所以，激活了第一条的同学不要骄傲，没激活的也不要着急。修炼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两天的事。”
魏长青在笔记本上把这句话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写上“三到五倍”。
下课的时候，张伟趴在桌上转笔。笔在指间绕了两圈，掉在桌上，捡起来再转，再掉。
“三到五倍，”他念叨着，“那得练到什么时候？”
“慢慢练呗。”魏长青翻了一页课本。
“你不急？”
“急也没用。”
张伟叹了口气，把笔扔到桌上。他趴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你说王浩那家伙是不是快第三条了？”
“听说是快了。”
“人家家里有钱，本来天赋就好，还一直喝着能量液。速度能不快吗？”张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酸，但不多，“不过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林晓慕她哥了。那才是真正的牛逼。”
魏长青看了他一眼：“她哥怎么了？”
“你不知道？她哥也是D级天赋，从来没服用过能量液，这几年硬是靠着自己练，激活了五条超级基因。五条！D级！没喝过能量液！”张伟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佩服藏都藏不住，“王浩这么好的天赋，一直喝能量液，我觉得都不一定能撵上她哥。”
魏长青愣了一下。他知道林晓慕有个哥哥，在修炼大学，也知道他是D级天赋，但不知道已经激活了五条。“你怎么这么清楚她哥的事？”
张伟挺了挺胸：“我哥现在和她哥是一个班的，都是大三的学生。我哥跟我说的。”
“你哥也在修炼大学？”
“嗯，C级天赋，激活了三条。不过他那个天赋也就那样了，后面越来越难。”张伟摆了摆手，“不说他了，说了就烦。”
中午的时候，林晓慕来找他上天台。她手里拎着两个饭盒，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红色的是她的，蓝色的是给魏长青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天台上阳光正好。石桌石凳被晒得温热，坐上去不凉。角落里的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子，嫩绿嫩绿的，趴在花盆边上。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校园，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篮球，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砰砰的。食堂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在喊“快点快点，红烧肉要没了”。
林晓慕打开饭盒，番茄炒蛋盖饭，红黄相间，酸甜的味道混着米饭的香气飘出来。她把蓝色饭盒推到魏长青面前。
“老周今天说的那个课程调整，你怎么看？”她夹了一筷子饭。
“好事。”魏长青也夹了一口，“修炼课多了，对我是好事。文化课少了，对你也未必是坏事。”
“我又不怕文化课少。”林晓慕嚼了嚼，咽下去，“我是觉得，上面的人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着急。”
“嗯，应该是。”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阳光照在天台上，暖洋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楼下有人在喊“传球”，有人在笑，有人在骂“会不会打”。
“你哥是不是挺厉害的？”魏长青忽然问。
林晓慕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伟说的。他说你哥D级天赋，没喝过能量液，激活了五条。”
“他话真多。”林晓慕低下头扒了一口饭，但嘴角翘了一下，“五条是五条，不过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就是运气好，找对了节奏。”
“运气好能激活五条？”
“他也是这么说的。”林晓慕夹了一块番茄，嚼了嚼，“他说修炼这事，天赋重要，资源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别急。急了就会硬推，硬推就会乱节奏，乱了节奏就要花更多时间调整。不如慢一点，稳一点，该来的总会来。”
魏长青听着，没说话。这话听着耳熟。
“你跟他还挺像的。”林晓慕看了他一眼，“都慢吞吞的，都不着急。”
“我跟他比不了，他才叫厉害。”
“你也不差。”林晓慕又扒了一口饭，“至少心态好。”
两个人又吃了几口。魏长青想了想，问：“你第二条大概什么时候能成？”
林晓慕嚼着饭，想了想：“一半还不到吧。可能要到高二了。”
“这么久？”
“你以为呢？第一条积累了大半年，第二条需要的灵气更多，只会更慢。”她看了他一眼，“你刚激活第一条，问这个干嘛？”
“好奇。”
“好奇你就好好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魏长青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了，林晓慕把饭盒合上，用橡皮筋套好，站起来。
“下午修炼课，你坐我旁边。”
“好。”
她走了。马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消失在楼梯口。
魏长青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树荫下坐着聊天。阳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亮得晃眼。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甜甜的，很淡。
他摸了摸胸口偏左的位置。第一条超级基因激活了，后面还有八条。路还长。不急，慢慢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石桌石凳空荡荡的，绿萝趴在花盆边上，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
下午的修炼课，魏长青照例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修炼室。
他找到自己常用的那个蒲团，盘腿坐下来。蒲团是草编的，坐久了会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刚好贴合他的形状。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第一条激活之后，吸收效率确实翻倍了。以前灵气渗进来像是水滴，一滴一滴的，慢得让人着急。现在不一样了，灵气像是小溪，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流进来，不用费力去吸，它自己就会往身体里钻。
魏长青稳住呼吸，让灵气顺着固定的节奏走。不急，不硬推，让它们自己来。灵气在体内流动，经过胸口那个点的时候，会被吸进去一点，然后再吐出来。吐出来的灵气比进去的时候更稠、更纯，在身体里转一圈，最后沉到丹田里。
一点一点，很慢，但很稳。
同学们陆续进来了。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放蒲团，有人在讨论课程调整的事。魏长青没睁眼，继续吸收灵气。
林晓慕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没说话，直接开始修炼。两个人并排坐着，安安静静的，谁也不打扰谁。
一个下午就这样安静的过去了。
到家的时候，魏妈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魏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今天修炼怎么样？”
“还行。孙老师说第二条需要的灵气是第一条的三到五倍。”
魏爸愣了一下：“这么多？”
“嗯，越往后越多。”
魏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慢慢来，不急。”
“嗯。”
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红烧鱼、炒青菜、紫菜蛋花汤，三个菜，简单但热乎。魏爸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魏长青碗里。
“多吃点。”
“谢谢爸。”
“嗯。”
魏妈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吃完饭，魏长青上楼，坐到书桌前。他掏出笔记本，翻到修炼心得那一页。今天孙老师说，第二条需要的灵气是第一条的三到五倍。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不急，慢慢来。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外，月亮已经爬上来了，挂在楼顶，又圆又亮。楼下传来魏妈和魏爸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平和。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魏妈在洗碗，魏爸大概在旁边递盘子。
他关了台灯，躺到床上。
慢慢来，不着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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