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完了,开学了。
教室里的座位没变,人也没少,但气氛和上学期不太一样。不是紧张,也不是放松,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空气里多了点什么,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但没人说出来。
老周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名册,没有翻开,而是靠在讲台边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教室里很安静,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几个人都没吭声。
“一个一个来,说说你们寒假都干了什么。修炼方面的。”
刘洋先站了起来。他之前已经激活了第一条,寒假也没闲着,每天修炼八个小时,第二条基因的进度往前推了不少。老周点了点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接着又有两个同学站起来,一个说每天打坐积累灵气,感觉快差不多了;一个说调整了节奏,比以前顺了。老周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轮到后排一个男生的时候,他站起来,搓了搓手,表情有点绷着,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人平时话不多,成绩中上,天赋等级和林晓慕一样是B+,但存在感不强,班上很多人连他名字都叫不全。
“我寒假激活第二条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最后一天成的。家里给买了一支低级能量液,正好用上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回头看这个男生,眼神里有羡慕,有惊讶。班上四十一个人,喝过能量液的没几个,那东西贵不说,市面上还不好买。他家能给买一支,算是下了本钱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写了几笔,语气平淡地说:“郭志群,表现不错。”
郭志群坐下来了。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小声问他能量液多少钱,他说不知道,家里没告诉他。又有人问效果怎么样,他说挺明显的,用了之后灵气积累快了不少。几个人围着他小声说话,被老周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轮到王浩的时候,他站起来。班上唯一的A级天赋,个子很高,不爱说话,平时存在感不强,但每次修炼课成绩都排在最前面。他站起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
“每天修炼十二个小时。现在第二条已经稳定了,这学期末应该能激活第三条。”
十二个小时。这个数字在教室里炸开了。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疯了吧”。张伟趴在桌上,嘴巴凑到魏长青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么拼的吗?”
魏长青没理他。
老周看了王浩一眼,点了点头,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称赞:“不错。”
王浩坐下了。
轮到张伟的时候,他站起来,挠了挠头。“我每天练拳,打坐,还跟长青对练了几次。”
“对练的结果呢?”老周问。
张伟看了魏长青一眼。“输了。”
“输掉无所谓。”老周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关键是你从输里面学到了什么。”
张伟想了想。“重心。我出拳的时候重心会偏,被抓住就收不回来。”
老周点了点头,在名册上写了几笔,让他坐下了。
轮到魏长青的时候,他站起来,说了和张伟差不多的话。修炼、打坐、对练。老周没多问,点了点头,让他坐下了。
一圈问完,老周把名册合上,放在讲台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讲台边,目光从教室后面扫到前面,又从前面扫回来。
“还有八个同学没激活第一条。”他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初中原本三年,后来改成五年。上面什么意思?就是多出来的两年让你们熟悉灵气、打磨性子。正常来说,D级以及D级以上的天赋,在你们这个年纪,开学前都应该至少激活一条。”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没有。不是天赋的问题,是性子的问题。心没定下来,没认真练。”
教室里很安静。那八个没激活的学生低着头,有人攥着笔,有人咬着嘴唇,有人盯着桌面一动不动。老周没有继续批评,语气缓了缓。
“你们知道我们那一辈人,天赋是什么等级吗?”
没人回答。
“我年轻的时候,班上四十多个人,D级就算好的了。”老周的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大部分人都是E级和F级。F级是什么概念?感应灵气都费劲,修炼一年不如你们现在修炼一天。我们那一辈人,能激活三条基因的就算强者了,能激活五条的,全市都找不出几个。”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那时候可没有这几年给你们打基础。一上来就硬练,硬冲,冲不过就废了。多少人练了一辈子,连第一条都激活不了。多少人激活了,也就停在第一条,再也上不去。”
他停了一下,看着窗外。操场上空荡荡的,隔壁班有几个学生在跑圈,影子被太阳压成短短的一团。风吹过来,旗杆顶上的旗子猎猎地响。
“你们现在最差的也是D级。放在我们那会儿,个个都是天才。”他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但天赋是天赋,练不练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可以不练,可以偷懒,可以等到怪物冲到面前再后悔。但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没人说话。那八个没激活的学生把头低得更深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
“行了。”老周翻开课本,“上课。”
下课铃响的时候,魏长青还在低头记笔记。林晓慕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把一张纸放在他桌面上。
“给你的。”
魏长青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张手写的计划表,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看就是认真写的。上面列着每天的时间安排——早上修炼一小时,上午四节文化课,中午休息,下午两节修炼课,晚上自由安排。刨去文化课的时间,修炼加起来大概六个小时。周末还留了一整天休息。
“你写的?”魏长青问。
“嗯。按你的进度排的,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林晓慕靠着旁边的桌子,低头看他,“你看看行不行。”
魏长青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安排得确实合理,劳逸结合,该练的时候练,该歇的时候歇。但他想了想,拿起笔,在晚上那一栏加了一行字——“加练两小时”。又把周末的休息划掉,改成“全天修炼”。
林晓慕看着他把计划表改完,皱了皱眉。“你这也太紧了,一天练八个小时,周末都不歇,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没那么夸张。”魏长青把笔放下。
“那也够狠的了。”林晓慕把计划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你这么努力干嘛?又没人逼你。”
魏长青把课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我想强大一点。”他说,语气很认真,“万一以后有机会呢?”
林晓慕愣了一下。“什么机会?”
魏长青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阳光照在红色的跑道上,亮得晃眼。“成为英雄的机会。”他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点光,“就像那天那个灰袍强者。你记得吗?他从天而降,一个人镇压了整条街的怪物。那出场,多帅啊。”
林晓慕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你都十八了,还这么中二?”
“什么中二。”魏长青说。
“就是中二。”林晓慕笑得更厉害了,“当英雄,十八岁的人了,还当英雄。”
魏长青和张伟对视了一眼。张伟趴在桌上,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不懂男人。”
异口同声,一个字都不差。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张伟先笑了,魏长青也笑了。林晓慕看着他们两个,摇了摇头,把计划表叠好放到他桌上。
“行吧,你练。练废了别找我。”
“不会的。”
林晓慕转身走了。张伟趴在桌上,侧着头看魏长青。
“长青,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英雄梦。”
魏长青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课本,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
“你不觉得,能保护别人,是一件很帅的事吗?”
张伟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魏长青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那个表情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一时兴起的,是那种想了很久、很认真、很确定的表情。
“行吧。”张伟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你当你的英雄,我当我的普通人。你保护世界,我保护我自己。”
上课铃响了。老周走进教室,翻开课本,开始讲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铺了一层金色。魏长青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他记了三行,停下来,看了一眼课本里夹着的那张计划表。林晓慕的字写得很整齐,一笔一划的,看着就舒服。他在心里把晚上的安排过了一遍——修炼、加练、打坐。够用了。
他把计划表翻过去,在背面写了一行小字:还有时间。
然后翻回来,继续听课。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早上修炼一小时,上午四节文化课,中午在天台吃饭,下午两节修炼课,晚上再加练两小时。魏长青把自己按在计划表里,一天一天地往前推。第二条基因的进度从十分之一涨到了十分之二,慢,但在动。他不急。
张伟偶尔跟他一起加练,偶尔偷懒,趴在修炼室的蒲团上打盹,被孙老师敲起来,揉着眼睛说“我在冥想”。林晓慕每天准时出现,准时离开,计划表执行得比魏长青还严格。
周三中午,魏长青照例和林晓慕来到天台吃饭。阳光暖洋洋的,风也不大,很舒服。
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一圈一圈的。魏长青对林晓慕感叹道:“你看,世道不好,努力的人太多了。”
林晓慕看过去,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不是很认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哥说了,修炼这种事,过犹不及。”
噔~噔~噔~
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很重。
“累死我了!”
张伟喘着大气也上了天台,一屁股就坐到了魏长青旁边。
“活该。”林晓慕不悦的瞪了张伟一眼。
张伟也不顶嘴,待气息平稳后,张伟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最近是不是太平静了?”
“平静不好吗?”魏长青回。
“好是好,就是有点无聊。”张伟把骨头扔进饭盒里,“上次入侵都过去多久了?也该来一次了吧。”
魏长青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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