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青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教室。
“报告。”
班主任老周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点名册，眼镜滑到鼻尖上，正从镜片上方盯着他。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有几个还憋着笑。
老周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魏长青同学，你这个月第几次迟到了？”
“第三次。”魏长青老老实实地回答。
“前两次是什么理由来着？”
“上次是闹钟没响，上上次是路上堵车。”
“今天呢？”
魏长青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早上在校门口给门卫张大爷帮忙，耽误了。”
老周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今天门卫是李叔。”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笑得肩膀直抖，后排有个男生直接趴桌上了。魏长青面不改色地站着，心里默默给老周记了一笔——这都能知道。
“编，继续编。”老周指了指他的座位，“滚进去坐好。”
魏长青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书包塞进桌洞。同桌张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张大爷？你编理由能不能有点心？”
魏长青面不改色：“谁知道今天值班的不是张大爷啊！”
张伟愣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行，你狠。”
第一节课是超级基因理论基础。老周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表情，翻开课本，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九条基因，九重天。
“超级基因的激活，是每个修炼者的根本。九条基因，每激活一条，身体素质都会大幅提升。第一条是基础，激活后力量、速度、反应都会翻倍。第二条——”
老周讲得很细，从基因的发现历史讲到激活原理，从能量积累讲到突破技巧。魏长青听得很认真，不时在课本上做笔记。这些内容他其实早就烂熟于心了，但他还是认真记着，像是在听什么新鲜东西。
张伟在旁边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喂，”魏长青用笔戳了他一下，“记笔记。”
“记什么啊，又听不懂。”张伟揉揉眼睛，“你说这些理论有什么用？反正就是吸收灵气，够了就冲，冲不过就继续吸，有什么好讲的。”
“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冲得过，有的人冲不过吗？”
“天赋呗。”
“天赋只是一方面，”魏长青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曲线，“冲关的时机、能量的纯度、精神状态的调整，都有讲究。你每次都是攒够能量就硬冲，成功率当然低。”
张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硬冲？”
“猜的。”
张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追问。魏长青已经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周刚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他合上课本，扫了一眼教室。
“下周开始实战课，到时候会有实战训练。没激活基因的同学也不用着急，慢慢来，修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没有特意看谁。班上四十来个人，激活第一条的大概有七八个，激活第二条的只有两三个，剩下的都还没激活。没激活的是大多数，不值得大惊小怪。
张伟用胳膊肘捅了魏长青一下：“实战课，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你连第一条都没激活。”
“没激活的又不只我一个。”
“也是。”张伟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你说咱俩谁先激活？”
“你吧。”
“这么没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是客观事实。你吸收灵气比我快。”
张伟挠了挠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他确实比魏长青快，虽然也还没激活，但感应器上的数字比魏长青大不少。
两人正说着，一个东西从斜后方飞过来，精准地落在魏长青的桌面上。
是一颗牛奶糖。
魏长青回头，林晓慕正托着下巴看他，嘴里也含着一颗，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张大爷上个月就退休了。”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魏长青沉默了一秒：“……哦。”
“下次编个靠谱的。”
她把牛奶糖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头继续做题了。
第二节课是数学。魏长青对数学没什么兴趣，但也不讨厌。他趴在桌上，一边听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画着画着，草稿纸上的小人变成了魏妈的轮廓——头发乱糟糟的，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举着擀面杖。
他愣了一下，把那一角撕下来，揉成团扔进桌洞。
张伟凑过来小声说：“你跟林晓慕关系挺好的啊。”
“从小就认识，一个院的。”
“难怪。”张伟挤了挤眼睛，“她对你挺好的，还给你带糖。”
“那是她吃不完。”
“吃不完天天给你？”
魏长青没接话，低头继续听课。
数学课下课的时候，林晓慕从后面走过来，在魏长青旁边站定。她手里拿着两个饭盒，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走，上天台。我妈做了糖醋排骨，分你一半。”
“你妈怎么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
“上次你来我家吃饭，吃了三块，我妈记着呢。”
“三块就记住了？”
“我妈说你平时吃饭跟猫似的，能一口气吃三块排骨，肯定是真爱。”
魏长青哭笑不得：“我吃饭像猫？”
“我妈说的，不是我说的。”林晓慕把饭盒往他手里一塞，“走了走了，速战速决。”
两人一前一后爬上教学楼顶层的天台。这里是他们的老地方——一张石桌，两把石凳，角落里有几盆不知道谁种的绿萝，长得歪歪扭扭的，但生命力旺盛。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校园，操场上有打篮球的，花坛边有背书的，食堂门口排着长队。
林晓慕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同样的糖醋排骨、炒青菜和米饭。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你今天那个理由，老周居然没骂你。”
“他骂了啊，让我滚进去。”
“那是骂？他那叫骂？上次王浩迟到，被他罚站了一节课。”
“王浩是第五次迟到了，我才第三次。”
“也是。”林晓慕又夹了一块排骨，没再提张大爷的事。
阳光照在天台上，暖洋洋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味道。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林晓慕忽然放下筷子。
“下周的实战课，你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连第一条都没激活。”
“没激活的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也是，”林晓慕想了想，“班上好像就七八个人激活了？”
“差不多。你算一个。”
“嗯，刚激活第一条。王浩已经第二条了，那家伙跟开了挂似的。”
“人家天赋好，没办法。”
“你呢？吸收灵气怎么样？”
魏长青想了想：“还行吧，就是比别人慢一点。”
“慢多少？”
“没具体算过，反正不快。”
林晓慕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我教你？我哥教过我一些技巧，可能对你有用。”
“行啊，有空你教我。”
“别光说行，到时候又不来。”
“真的来。”
“你上次也说真的来，结果自己琢磨了一个月。”
“那不是琢磨出来了嘛。”
“琢磨出来什么了？连第一条都没激活。”
“快了快了。”
林晓慕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又吃了几口饭，魏长青忽然问：“你哥当初修炼快吗？”
“不快，比你还慢。”
“比我还慢？”
“嗯，他高一的时候全班倒数。后来慢慢找到感觉了，现在在市里的修炼学院，激活了四条。”
“四条？”魏长青挑了挑眉，“那挺厉害了。”
“所以你别急，慢慢来。我哥那种都能追上，你肯定也行。”
魏长青笑了笑，没说话。阳光慢慢移动，从天台的正中央移到边缘，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楼下的吵闹声渐渐小了，午休时间快到了。
“下午有修炼课，”林晓慕收拾饭盒，“你可别再‘感觉到饿了’。”
“那次是意外。”
“意外个屁，你就是走神了。”
“我是在思考。”
“思考饿了？”
“思考也是要消耗能量的。”
林晓慕被他气笑了，拎着饭盒站起来：“走吧，回去准备一下。”
下午的第一节是修炼理论课。老师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讲的东西比老周更细，从灵气的本质讲到吸收的技巧，从基因的排列讲到冲关的时机。
魏长青听得很认真。虽然他知道自己天赋可能不行，但多听点总没坏处。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能量积累是基础，技巧是辅助，心态是关键。
然后又在下面加了一行：急也没用。
下课的时候，林晓慕从后面戳了他一下。
“下午修炼课，你坐我旁边。我把我哥教你的方法跟你说说。”
“好。”
“别光说好。”
“真的会来。”
林晓慕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