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洛杉矶，凌晨三点。
顾深站在货舱出口，等石像出来。工作人员打开货舱门，里面黑漆漆的。石像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
“到了？”石像头也不抬。
“到了。该走了。”
“等一下。这盘棋快下完了。”
“你跟自己下，谁赢？”
“黑棋。黑棋先下，优势大。”
“你是黑棋还是白棋？”
“都是。”
“那你不是稳赢？”
“不是。白棋也在赢。”
“一局棋两边赢？”
“对。我自己跟自己下，所以两边都是我。黑棋是我，白棋也是我。我赢，我也输。平局。”
顾深沉默了一下。“你下了一路，就为了下个平局？”
“平局最好。谁也不伤和气。”
顾深不想说话了。
走出机场。天还没亮，路上没什么人。石像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墨镜，三米高，走在街上像一栋移动的房子。
“你能不能走慢点？步子太大，我跟不上。”
“你步子小，怪谁？”
“我正常步子。你是石像，腿长三米。”
石像放慢了脚步。“据点在哪？”
顾深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城东。废弃工厂。距离这里三十公里。”
“怎么去？”
“打车。”
“出租车坐不下我。”
“打两辆。”
石像沉默了一下。“浪费钱。”
“那你走路。我打车。”
“不行。我不认路。”
顾深叫了两辆出租车。第一辆，他坐。第二辆，石像坐。石像钻进车里，车底盘压得嘎吱响，轮胎瘪了一半。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脸白了。
“这、这是什么？”
“石雕艺术品。运去展览。”
“石雕怎么自己上车？”
“遥控的。”
司机盯着石像看了三秒，没说话，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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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大门生锈了，推一下就倒。里面很暗，但神念能“看到”一切——厂房深处，有一个能量源，很强，比幽冥虎强十倍。
“王者巅峰。”石像站在他旁边，“就是它。”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
“你自己行吗？”
“行。打不过叫你。”
顾深走进厂房。神念锁定能量源，在二楼，一个房间里。他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很轻。到了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外形像人，但皮肤是灰色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身高两米，穿着一件黑色的盔甲，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是黑色的，不反光。
“序列001。”外星人开口了，声音像金属摩擦，“等你很久了。”
“你知道我？”
“知道。地球的强者，我们都有档案。你的档案编号是001。”
“你们的档案在哪儿？我烧了它。”
外星人笑了。“你很幽默。但幽默救不了你。”
他双手合十。空间开始扭曲，空气中出现裂缝，黑色的，像眼睛。
三秒蓄力。黑洞。
顾深冲上去，影刃出鞘，一刀砍在外星人手上。手被砍开，空间扭曲停止了。外星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红色的血——不对，不是血，是银色的液体。
“你砍我的手？”
“蓄力的时候双手合十。砍开就放不出黑洞。”
“谁告诉你的？”
“石像。”
外星人沉默了一下。“那个活了五百年的石像？”
“对。”
“它还活着？”
“活着。在楼下。”
外星人走到窗口，往下看。石像站在厂房外面，仰着头，红围巾在风中飘。
“它变矮了。”
“老了。缩水了。”
外星人回过头，看着顾深。“你的战甲不错。神王战甲？升级版？”
“对。50%回蓝。”
“那你挨打能升级？”
“对。”
外星人拔刀。“那我不打你。我砍你战甲。”
“战甲砍不坏。王者巅峰五次免伤。”
“五次之后呢？”
“冷却24小时。”
外星人笑了。“那我不打五次。我打四次。然后等。等你战甲冷却。”
“你等得了？”
“我有时间。我在这个工厂等了十年。”
顾深沉默了一下。这外星人，不傻。
石像从楼下走上来。楼梯被它踩得嘎吱响，快塌了。
“你上来干嘛？”顾深问。
“怕你打不过。”
“你上来就能打过了？”
“能。我巅峰时期是帝境。现在虽然掉到王者，但打它没问题。”
外星人看着石像。“你老了。”
“你也老了。灰色皮肤，皱纹都出来了。”
“那是我的肤色。不是皱纹。”
“那就是老得掉色了。”
外星人脸色变了——灰色的脸居然能变黑。他冲向石像，刀砍向石像的脖子。石像没躲，硬扛。刀砍在石头上，留下一道白印子。
“你砍不动我。”石像说，“我是花岗岩。硬度7。你的刀硬度只有6。”
“那试试这个。”外星人双手合十，空间扭曲。
三秒蓄力。顾深冲上去砍他的手，但这次外星人没等他砍——蓄力到两秒就放了。不是黑洞，是空间刃。一道黑色的裂缝切向顾深，速度很快。
顾深侧身躲开，裂缝擦着战甲过去，战甲上留下一道划痕。
【战甲受损程度：5%。】
“5%。”顾深皱眉。擦一下就5%？要是砍中了，至少20%。
外星人连续放出空间刃，一刀接一刀。顾深躲了五刀，挨了一刀——砍在肩膀上，战甲裂了一道口子。
【战甲受损程度：25%。】
“你的战甲扛不住我的空间刃。”外星人说，“空间刃切割的是空间，不是战甲。战甲再硬，空间被切开，战甲也跟着裂。”
石像冲上去，一拳打在外星人胸口。外星人退了三步，胸口凹了一块。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
“你一个石像，打人不讲武德。”
“武德是对人讲的。你不是人。”
外星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这次蓄力很快，一秒就放了——不是空间刃，是黑洞。拳头大的黑洞出现在石像胸口，吸住了它。
石像低头看着胸口的黑洞。“你放黑洞吸我？”
“对。你花岗岩，硬度7。黑洞硬度无限。你扛得住？”
石像伸手去抓黑洞，手指被吸进去，断了。
“我的手！”
“你自找的。”
石像看着断掉的手指。“五百年来第一次断手。你赔。”
“赔什么？”
“赔我的手。”
石像一拳打在外星人脸上。外星人的头歪了，脖子断了，耷拉着。他用手把头扶正，银色的液体从脖子流出来。
“你的头断了。”
“能接回去。”
“那你接。”
外星人把脑袋按回脖子上，转了转，卡住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嚓咔嚓响。
“接好了。”
石像又打断了他的脖子。
两人打了十分钟。石像断了两根手指，外星人断了三次脖子。厂房被拆了一半，屋顶塌了，灰尘满天。
顾深站在旁边，插不上手。神念锁定外星人的动作，但石像的拳头太快，两人缠斗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你让开。”顾深喊。
石像退后一步。顾深拔刀，一刀砍向外星人的腰。外星人躲开了，但石像的拳头同时打在他脸上。他被夹击，退到墙角。
“两个打一个，不公平。”
“你来地球，打地球人，就公平了？”
外星人沉默了一下。“你逻辑不对。”
“逻辑对不对不重要。赢了就行。”
顾深和石像同时出手。影刃砍在外星人的左臂，石像的拳头打在外星人的右臂。两条胳膊同时断了，掉在地上，银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外星人看着自己空空的肩膀。“我的手……”
“你赔了石像两根手指。你赔自己两条胳膊。扯平。”
外星人用断臂的 stump 撞向顾深，顾深一刀砍在他胸口。战甲裂了，银色的液体喷出来。
【击杀王者巅峰外星战士。吸收能量中……】
脑海中显示：【当前境界：王者中期。】
“突破了？”石像看着他。
“嗯。中期。”
“打一架就突破了？”
“吸收了他的能量。”
石像低头看着地上的外星人尸体。“你吃了他？”
“不是吃。是吸收。”
“一样。”
顾深把影刃收起来。“走吧。下一个据点。”
“不休息？”
“不休息。方振国说时间紧。”
石像看着自己断掉的两根手指。“我先去接手指。接好了再去。”
“手指还能接？”
“能。花岗岩，用胶水粘就行。”
“什么胶水？”
“502。”
顾深沉默了一下。“你带502了？”
“带了。在口袋里。”
石像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瓶502胶水，挤了一点在断指上，按回去。等了一分钟，手指接好了，活动了一下。
“行了。”
顾深看着那根粘回去的手指。“能打架吗？”
“能。但别砍这里。砍了还会掉。”
“那我不砍你。”
两人走出工厂。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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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王胖蹲在房间门口，抱着滚滚。
“深哥！打完了？”
“打完了。外星人死了。”
“你受伤了吗？”
“没有。战甲裂了5%。”
“石像呢？”
“断了两根手指。用502粘回去了。”
王胖看着石像的手。“502粘花岗岩？能粘住吗？”
“能。但别沾水。”
“沾水会怎样？”
“会掉。”
王胖沉默了一下。“那石像怎么洗手？”
“不洗。”
滚滚从王胖肩上跳下来，跑到顾深脚边，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它把纸条递给顾深，表情很兴奋。
顾深打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电池股今天涨停了。现价三十五块。浮盈三千万。深哥你突破王者中期了？
“嗯。刚突破。”
签名涨到八十万一张了。签两千张，十六亿。
“手还没好。不签。”
等好了签。先记着。
王胖凑过来。“滚滚，你赚了三千万？”
浮盈。没卖。
“那你什么时候卖？”
等深哥打完七个据点。打完身价更高。
“万一打不完呢？”
打得完。核心资产不会贬值。
王胖看着顾深。“深哥，滚滚对你的信心比你自己还大。”
“它是对钱有信心。”
晚上，方振国发来消息。顾深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王胖凑过来。
“深哥，谁发的？”
“方振国。”
“说什么？”
“下一个据点。欧洲。指挥官也是王者巅峰。天赋是‘精神控制’。和姜子涵一样，但更强。”
“能强多少？”
“能控制整个城市的人。”
“那怎么打？”
“闭眼。堵耳。捏鼻子。用神念。”
“上次打姜子涵也是这套。”
“有用就行。”
顾深把手机放下。欧洲。精神控制。整个城市。
他闭上眼。姜子涵的记忆还在脑子里——七岁摔倒，十二岁请客，十九岁被骂哭。
三个人的记忆。加上外星人的战斗数据。
挤。
但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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