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坐在酒店床上，床被压得凹下去一个大坑，弹簧嘎吱嘎吱响。它拿着502胶水，对着断指看了又看。
“粘歪了。”石像说。
“哪里歪了？”顾深靠在墙上。
“手指朝外撇。像兰花指。”
顾深看了一眼。确实歪了，食指往外撇，像在比划“来呀来呀”。
“那掰了重粘。”
“掰了疼。”
“石头还怕疼？”
“石头有知觉。我说过，石像有神经。”
“那你就这么歪着。”
“不行。打架的时候手指撇在外面，容易被砍。”
石像把手指掰下来，嘎嘣一声。它重新涂胶水，按回去，等了一分钟。
“这次直了吗？”
“比上次好。但还是有点歪。”
“不管了。凑合用。”
王胖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深哥，石像住酒店，明天退房的时候，保洁看到床上的坑怎么办？”
“赔钱。”
“赔多少？”
“不知道。方振国报销。”
“方振国肯报销？”
“他说石像是公派出差。住宿费报销。”
王胖沉默了一下。“石像也算公职人员？”
“它算编外顾问。”
“编外顾问？谁给它发的聘书？”
“方振国。打印的，盖了武者管理局的章。”
石像从床上站起来，头撞在天花板上，掉了一块墙皮。
“这酒店层高太矮。”
“你三米高，哪个酒店层高够？”
“方振国说给我定制一间。层高四米的。”
“那你回去住。这里将就。”
石像坐回床上，床又嘎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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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巴黎。凌晨四点。
顾深站在废弃地铁站入口，石像站在旁边，风衣被风吹得哗哗响。
“据点在地铁站下面？”石像问。
“对。废弃的。二战时候修的，后来不用了。”
“外星人为什么选地铁站？”
“隐蔽。没人来。”
两人走下楼梯。里面很黑，神念展开。地铁站很大，月台、轨道、隧道，全在神念覆盖下。隧道深处有一个能量源，很强，比北美那个还强。
“也是王者巅峰。但精神力更强。”顾深说。
“精神控制型的。你打过。”
“打过。姜子涵。但她只控制一个人。这个能控制整个城市。”
“你闭眼。我开路。”
顾深闭上眼，塞上耳塞，捏住鼻子。神念代替眼睛，世界在神念里是黑白的，但更清晰。
走到月台。前面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皮肤银白色，眼睛是蓝色的，没有睫毛，光头。穿着白色盔甲，手里什么都没有。
“序列001。”外星人开口了，声音在脑子里直接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精神传音。
“你能读懂我的想法？”顾深用神念回应。
“能。你的想法很吵。”
“什么想法？”
“你在想——‘这外星人长得像灯泡’。”
顾深沉默了一下。“那是比喻。”
“我知道。但你的比喻水平很差。”
外星人抬手，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顾深的神念网被冲得晃动，但没碎。他吞噬，精神力被吸进体内，转化成灵气。
“你吞我的精神力？”
“对。”
“你不怕我的记忆混进你脑子？”
“已经有三个人的记忆了。不差你一个。”
外星人加大输出。精神力像海啸，一波接一波。顾深吞噬的速度跟不上，神念网开始出现裂缝。
石像冲上去，一拳打向外星人。外星人抬手，精神力凝聚成一面墙，挡住了石像的拳头。墙碎了，但石像的拳头也停了。
“你的拳头没力气。”外星人说，“老了。”
“老了也能打你。”
石像连续出拳，一拳接一拳。外星人的精神力墙一面接一面地碎，但碎得快，补得也快。两人僵持。
顾深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全力吞噬——不是吞外星人的精神力，是吞整个地铁站的灵气。空气中的灵气被抽干，外星人的精神力失去了补充，墙越来越薄。
“你吞环境灵气？”
“对。你的精神力靠环境灵气补充。环境灵气没了，你的精神力就用一分少一分。”
外星人脸色变了。“你研究过我的天赋？”
“没有。现想的。”
外星人收回精神力，不再攻击。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银色的，刺向顾深。
顾深闭着眼，但神念能看到。他侧身躲开，影刃出鞘，一刀砍在外星人的手臂上。银色的液体喷出来。
“你的刀很快。”
“你的刀太短。”
外星人退后两步，双手按在太阳穴上。精神力凝聚成一根针，细如发丝，刺向顾深的眉心。
神念网挡住了针，但针穿透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顾深的神念网有七层，针穿透了五层，停在第六层。
“你的神念网很厚。”
“修炼了十二年半。”
“那你再修炼十二年半试试。”
外星人加大输出，针又刺穿了一层。第六层破，停在第七层。
顾深的额头冒汗。第七层要是破了，针就会刺进脑子，他的记忆、人格、思维全会被打乱。
石像冲过来，一拳打在外星人的后脑勺。外星人头一歪，针散了。
“你打后脑勺？”
“打后脑勺晕得快。”
外星人回头看着石像。“你一个石像，打后脑勺，不讲武德。”
“武德是对人讲的。你不是人。”
外星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太阳穴上，又凝聚了一根针。这次更粗，像筷子。
顾深拔刀，冲向外星人。一刀砍在脖子上。外星人的头歪了，针散了，银色的液体喷出来。
【击杀王者巅峰外星战士。吸收能量中……】
脑海中显示：【当前境界：王者后期。】
“又突破了？”石像看着他。
“嗯。后期。”
“打一个突破一次？”
“他们的能量很纯。吸收转化率高。”
石像看着地上的外星人尸体。“你吃了两个外星人了。”
“不是吃。是吸收。”
“一样。”
顾深收刀。“走吧。下一个据点。”
“南美？”
“对。巴西。雨林里。”
“雨林里有什么？”
“外星人。天赋是‘植物控制’。能操控所有植物。”
“那你别进雨林。进去了树都打你。”
“方振国说放火烧林。”
“烧林？雨林那么大，烧得完？”
“烧不完。但能烧出一条路。”
石像沉默了一下。“方振国这人，脑子有问题。”
“经常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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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王胖正在用吹风机吹鞋——昨天踩水坑里了，鞋湿了。
“深哥！又打赢了？”
“嗯。外星人死了。”
“你突破了吗？”
“王者后期。”
王胖眼睛亮了。“后期了？再打一个就巅峰了？”
“嗯。南美打完应该到巅峰。”
“那再打两个就帝境了？”
“帝境没那么容易。需要契机。”
滚滚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顾深脚边，爪子里攥着一张纸条。顾深打开。上面写着：电池股今天收盘三十八块。浮盈四千万。深哥你王者后期了。签名涨到一百二十万一张。签两千张，二十四亿。
“你天天算这个不累吗？”
不累。算钱开心。
王胖凑过来。“滚滚，你浮盈四千万，分我多少？”
一成。四百万。
“四百万！我能买多少辣条？”
一百三十万包。
“够吃多久？”
四百多年。
王胖愣了一下。“我活不了那么久。”
那就传给你儿子。
“我没儿子。”
那传给王胖二世。
王胖不想说话了。
苏清月从门口走进来——她这次跟着来了欧洲，住在隔壁房间。手里拿着保温杯。
“骨头汤。补钙。你打架打得多，骨头磨损。”
顾深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咸的。“好喝吗？”
“好喝。”
“那就喝完。”
顾深喝完了。
苏清月看着石像的手指。“你的手指粘歪了。”
“是歪了。”
“我帮你重新粘。”
“你会粘石头？”
“不会。但我会织围巾。围巾能把手包起来，包住了就看不出来歪。”
石像沉默了一下。“包起来怎么打架？”
“包松一点。不影响活动。”
“那试试。”
苏清月从包里拿出毛线，灰色的，现场织了一条手指套，套在石像的食指上。我的手指被包住了，看起来直了。
石像活动了一下手指。“不碍事。谢谢。”
“不谢。”
苏清月转身走了。石像看着她的背影。“她人好。”
“嗯。”
“你什么时候娶她？”
顾深看着石像。“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但方振国让我问的。”
“方振国让你问的？”
“他说他不敢问。怕你打他。”
顾深沉默了一下。“方振国这人，八卦。”
“不是八卦。是关心。”
顾深不想说话了。
晚上，方振国发来消息。顾深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王胖凑过来。
“深哥，谁发的？”
“方振国。”
“说什么？”
“南美据点。雨林深处。指挥官天赋是‘植物控制’。方圆十里的植物都是它的武器。”
“怎么打？”
“放火烧林。烧出一条路。冲到它面前，砍它。”
“它不会跑？”
“它的根扎在地下三米。拔不出来。”
“那它就是个植物人？”
“对。植物人。”
顾深把手机放下。南美。雨林。植物人。
明天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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