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顾深带着王胖走在禁区外的马路上。
王胖腿还在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林地,又看看顾深,嘴就没停过。
“深哥,你刚才太猛了!一拳打飞那个光头!那可是青铜中期!你看见他飞出去撞断那棵树没?咔嚓一下,树都断了!”
顾深没说话,往前走。
王胖追上去,继续叨叨:“还有那两个,一个断肋骨,一个脸开花,跑的时候鞋都掉了……深哥你现在是不是青铜了?不对,你刚才吞了那三只幼崽,肯定是青铜了!”
顾深看他一眼。
那眼神没啥温度,但王胖不在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场面。
王胖立刻闭嘴,但只闭了三秒,又忍不住了:“深哥,青铜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爽?力量暴涨那种?”
“还行。”
“还行?”王胖瞪大眼睛,“你管一拳打飞青铜中期叫还行?那我这种武徒一重是不是该叫废物?”
顾深没理他,但心里其实有点感慨。青铜初期的力量确实不一样,浑身像有用不完的劲儿,连呼吸都顺畅多了。
回到市区,街上已经开始有人了,早餐店冒着热气,包子馒头白花花一笼一笼的,卖菜的大爷推着三轮车吆喝,白菜萝卜摆得整整齐齐。王胖看见包子铺,肚子咕咕叫,跟打雷似的,但顾深没停,他也不敢停。
走到巷子口,一个人影靠在墙上抽烟。
陈破军。
他穿着那件黑色制服,胸口刀星徽章在晨光下闪着光。看见顾深,他掐灭烟,眉头皱起来。
“进禁区了?”
顾深点头。
陈破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在他身上的血迹上扫过。突然,他眉头一挑。
“青铜初期?”
顾深又点头。
陈破军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啊,小子。”他走过来,拍了拍顾深肩膀,“三天时间,从黑铁后期到青铜初期,可以。”
王胖在旁边接话,手舞足蹈:“何止啊陈队!深哥刚才还一拳打飞了三个青铜杀手!一个中期两个初期!跑的时候鞋都掉了!”
陈破军笑容凝固了一下,看着顾深的眼神更复杂了。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担忧,还有一种顾深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很快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
“周苍要对付你了。”
王胖脸都白了:“什么?他要亲自出手?”
陈破军摇头:“他不会亲自下场,但会派周家的人,或者花钱雇人,在赛场上等你。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废了你。”
王胖急了:“派谁?什么级别?”
陈破军看着顾深:“今天那三个杀手只是试探。下次来的,不会是青铜级。”
他顿了顿,继续说:“一周后,江城青年大赛预选赛。周苍可能会派他的人,听说至少是白银级。”
“白银级?”王胖声音都变了调,尖得跟鸡叫似的,“深哥才青铜初期,差一个大阶位!怎么打?”
顾深心里沉了沉,但脸上没露出来。白银级,确实不好对付,但不是没机会。
陈破军没理王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顾深。
“这里面有十万,是武者管理局拨给你的紧急修炼资金。觉醒者遇到威胁时可以申请,我给你批了。”
顾深接过卡,低头看了一眼。
十万。
他抬起头,看着陈破军。
陈破军移开视线:“别这么看我,我只是按规定办事。”
顾深心里一暖。他知道,什么规定不规定,陈破军这是在帮他。
陈破军转身走了,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有点孤独。
王胖凑过来,看着那张卡,眼睛都直了,跟灯泡似的。
“十万……十万!深哥,陈队对你真好啊!”
他咽了口唾沫,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那……那请我吃顿烧烤行吧?就一顿!”
顾深看他一眼。
王胖立刻改口,双手合十:“半顿也行!”
顾深往前走。
王胖追上去:“那就是答应了!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
顾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心里那点沉重被冲淡了些。
走到自家楼下,顾深突然停下脚步。
王胖差点撞他背上:“怎么了?”
顾深没说话,转头看向巷子深处。
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阴恻恻的,跟针扎似的。
果然,周苍的人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你先上去。”他说。
王胖愣了:“深哥,你干嘛?”
“上去。”
王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顾深的眼神,又咽回去了。他跺跺脚,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你快点啊,我在楼上等你!”
顾深没回答。
他等王胖走远,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拐过弯,阳光被墙挡住,巷子里有点看不清楚。
一个人影站在十米外,黑衣蒙面,手持短刀。青铜中期,气息比之前那个光头还强一点,像把出鞘的刀。
他看见顾深,冷笑一声:“小子,挺警觉啊。”
顾深没废话,直接动手。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短刀横劈。
顾深侧身躲过,一拳砸向他胸口。黑衣人后退一步,刀锋回转,划向顾深手臂。
两人在巷子里激战起来。
打了二十回合,顾深手臂上的旧伤崩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他呼吸粗重,视线开始模糊,但咬牙死撑。黑衣人刀刀致命,他几次险象环生,靠着本能躲过致命一击。
但他不慌。
他在适应青铜初期的力量,在熟悉新获得的速度天赋。越打,他越稳;越打,他越快。
打到五十多回合,顾深浑身是伤,体力严重透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终于抓住黑衣人一个破绽,一拳砸在他肋部。
咔嚓——肋骨断了,声音清脆。
黑衣人惨叫倒地,顾深冲上去,夺过他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说话。
顾深手上一用力,刀刃划破皮肤,血渗出来,细细的一道。
“我说!我说!”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是周苍……他让我盯住你……”
顾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刀,站起来。
“滚。”
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就跑,跑得飞快,头都不敢回,鞋都差点跑掉。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又看看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第一次,他放了人。
他把刀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刘梅已经把早饭摆上桌。
“深深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快洗手吃饭,今天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咸菜。”
顾深坐下,拿起筷子。
刘梅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昨晚又跑哪儿去了?一身的血腥味,你是不是去杀猪了?”
顾深筷子顿了一下。
“……差不多。”
刘梅瞪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又给他盛了碗粥。
顾深低头吃饭,心里有点愧疚。妈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担心。
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窗台上,那只黑色异兽探子又蹲在那儿,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他心里冷笑。果然又来了。
顾深盯着它。
一人一鸟,隔着玻璃对视。
几秒后,顾深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飘起。
他看着那只鸟,一字一句:“回去告诉周苍,一周后,我等着。”
鸟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然后它张开翅膀,飞走了。
顾深关上窗,回到桌边,继续吃饭。
刘梅在旁边唠叨:“刚才跟谁说话呢?”
“一只鸟。”
“鸟?”刘梅探头往窗外看,“什么鸟?”
“黑色的。”
刘梅没看见,收回目光,继续唠叨:“你这孩子,最近神神叨叨的……”
顾深没说话,喝完最后一口粥。他知道,这不是神神叨叨,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家老宅。
周苍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窗外月光很亮。他没有喝茶,只是静静地看着书页,但眼神是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家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声音发紧:“老家主,派去的四个人,三个回来了。还有一个,被那小子放了。”
周苍抬起眼皮。
“放了?”
“是。那小子夺了刀,问了话,然后让他滚了。”
周苍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不杀探子,留话给我。这小子,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窗外,那只黑色异兽探子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周苍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去,继续盯着。”
鸟飞走了。
周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周后。
他很期待。
窗外,月色惨白,跟泼了层霜似的。
本章热评
“卧槽,深哥杀人了?还吞了?”
“陈破军给了十万!这大腿抱得值!”
“一周后青铜对白银?这怎么打?”
“深哥居然放人了?他变了?”
“周苍那个笑,瘆得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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