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金线。他躺在床上,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禁区、偷猎队、狂暴熊、三只幼崽、三个杀手、还有那个被他一石头砸死的黑衣人。
不对,那个他没杀,放走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皮肤光洁,连道疤都没留下。青铜初期的恢复力,确实比黑铁强多了。
刘梅不在家,桌上用碗扣着饭菜,旁边压了张纸条:“深深,饭在桌上,妈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顾深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一暖。妈永远是这样,不管多晚都会给他留饭。
他坐下吃饭,吃完掏出陈破军给的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余额——十万整。
十万块,够爸妈攒好几年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给王胖发了个消息:“出来。”
王胖回得飞快:“来了来了!在哪儿?”
“你家楼下。”
半小时后,王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嘴里还叼着根油条,腮帮子鼓鼓的。
“深哥,去哪儿?”
顾深往前走:“武者管理局。”
王胖眼睛一亮,追上去:“领补贴?”
顾深点头。
王胖兴奋了,手舞足蹈:“三千块!深哥你请客!”
顾深没说话,但也没拒绝。他知道王胖那点小心思,不就是要顿烧烤嘛。
武者管理局还是那栋破旧的老楼,门口的牌子锈得更厉害了,上面的字都快掉光了。两人进去,找到财务窗口,一个戴眼镜的大姐看了顾深的证件,二话不说数了三千块出来。
红彤彤的票子,厚厚一沓,还带着新钞的油墨味。
王胖眼睛都直了,凑在窗口边上看,嘴里念念有词:“三千……三千……够我吃三个月……”
顾深把钱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王胖追上去,一路叨叨:“深哥,接下来去哪儿?是不是去黑市?你那堆材料是不是该卖了?我帮你讲价!我讲价可厉害了!”
顾深看他一眼:“你讲过价?”
王胖脖子一梗,跟斗鸡似的:“怎么没讲过?上次跟老独眼砍了半小时,最后多卖了二百!”
顾深没说话,但脚步转向了黑市的方向。他倒要看看王胖砍价的本事。
黑市还是那个味儿——血腥味、药味、劣质烟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疼,跟进了化学实验室似的。
王胖轻车熟路地带着顾深穿过摊位,来到老独眼的铺子前。
老独眼正躺在一张破躺椅上打盹,脸上盖着顶草帽,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一翘一翘的。王胖上去一把掀开草帽,老独眼一个激灵坐起来,瞪着他,独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小兔崽子,又来找打?”
王胖笑嘻嘻的,一脸贱样:“老独眼,我深哥有货,你收不收?”
老独眼看了顾深一眼,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点点头:“拿出来看看。”
顾深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掏出几样东西——鼠妖皮三张、狂暴熊的爪子一对、还有几枚能量核,大大小小的,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老独眼眼睛亮了,跟灯泡似的。他拿起爪子翻来覆去地看,又拿起能量核对着光瞧了瞧。
“青铜初期的狂暴熊?”他抬头看着顾深,独眼里带着审视,“你小子杀的?”
顾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老独眼笑了,露出几颗黄牙:“行,有本事。这些东西我收了,狂暴熊爪子一对五千,鼠妖皮一张三百,能量核一颗八百。总共——”
他掏出个计算器按了按,滴滴滴响:“七千四。”
王胖跳起来,跟踩了弹簧似的:“七千四?你抢钱啊?那对爪子至少值八千!”
老独眼瞪他:“你懂个屁!这爪子有裂纹,品相不好!”
王胖凑过去看,鼻子都快贴到爪子上了:“哪儿有裂纹?你瞎啊?那是血渍!”
两人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跟吵架比赛似的,吵了足足半小时。周围摊主都探头看热闹,都快有人下注赌谁赢了。
最后老独眼一拍桌子,咬牙切齿:“七千六!不能再多了!”
王胖回头看着顾深,一脸得意,鼻子都快翘上天了:“深哥,我帮你多要了二百!”
顾深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心里觉得这两百块花得值——看王胖吵架比看戏还有意思。
老独眼数了七千六出来,厚厚一沓,加上之前的三千,顾深现在手里有了一万多。他把钱收好,拎起空背包,转身就走。
王胖追上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深哥,你看见老独眼那表情没?我说那爪子有裂纹的时候,他脸都绿了!哈哈哈……”
两人又去了商场。
顾深这辈子没进过几次商场。原主的记忆里,每次路过都是低着头快步走,生怕被导购嫌弃,那种眼神他见多了。
这次不一样。
他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挑了件女款的羽绒服——红色的,摸上去软乎乎的,跟摸兔子似的。又去旁边的鞋店,给顾建国买了双皮鞋,黑色的,皮面锃亮,能照出人影。
最后去手机店,买了两部智能机,屏幕大得能当镜子用。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他一身旧衣服,眼神有点怪,上下打量,跟看小偷似的。顾深没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数了三十几张拍在柜台上,啪啪响。
王胖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深哥,你对我真好……不是,你对叔叔阿姨真好……”
顾深看他一眼。
王胖讪笑,搓着手:“我就说说,我就说说。”
回到家,刘梅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香味飘出来,是红烧肉的味道。
顾深把东西放在桌上,喊了一声:“妈。”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回来了?饭马上好……”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桌上那几个购物袋,愣住了。
“这……这是啥?”
顾深把羽绒服拿出来,递给她。
“天冷了,穿这个。”
刘梅接过羽绒服,摸了一下料子,手就开始抖,眼眶也红了。
“这……这得多少钱?深深你哪来的钱?”
顾深把武者补贴和卖材料的事简单说了。刘梅听着听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滴在羽绒服上。
顾建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条鱼,活蹦乱跳的,看见这场景也愣了。顾深把皮鞋和手机递给他,他手足无措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也在抖。
“这……这玩意儿咋用?我不会……”
刘梅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啪的一声:“笨手笨脚的,摔坏了咋办?”
顾建国讪讪笑,把手机抱在怀里,跟抱宝贝似的,生怕摔了。
刘梅抹着眼泪去做饭,晚上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
顾建国难得喝了点酒,一杯下去脸就红了。他拍着顾深的肩膀,声音有点哑,但很用力:“儿子,有出息了。”
顾深没说话,但心里暖洋洋的。能让爸妈高兴,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到学校,王胖还在叨叨昨天的事。
“深哥,你昨天那羽绒服买的,红色那件,阿姨穿上肯定好看!还有那皮鞋,叔叔穿着肯定精神!还有那手机……”
顾深没理他,往教室走。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深抬头,看见苏清月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她走到他桌边,停下。
所有人都在看,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苏清月看着他,表情清冷,但眼神有点不自然,躲躲闪闪的。
“顾深,”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小心周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到座位上,拿起一本书低头看,但耳朵尖红得厉害,像染了胭脂。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苏清月主动和顾深说话!”
“她说什么了?我没听清!”
“好像是‘小心周家’?什么意思?”
王胖激动得脸都红了,拍着顾深的胳膊,啪啪响:“深哥!校花跟你说话了!你回应了吗?”
顾深看着他。
王胖愣了:“你没回应?”
顾深:“我还没张嘴。”
王胖拍大腿,啪的一声:“那你亏大了!你应该说‘谢谢关心’!或者说‘你也小心’!或者请她吃饭!”顾深没理他。
周家老宅。
管家站在周苍面前,低着头,声音恭敬:“老家主,那小子今天去领了补贴,又去黑市卖了材料,还去商场买了东西。”
周苍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窗外阳光很好。他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
“就这些?”
“是。另外,他学校里有个女生,好像跟他说了句话。”
周苍抬起眼皮,眼神锐利。
“什么女生?”
“叫苏清月,同班同学,成绩很好,家里没什么背景。”
周苍笑了,很淡。
“小孩子过家家。”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边,“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是。”
管家退出去。
周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一周后。
他很期待。
窗外,阳光很好,没有鸟。
本章热评
“校花主动搭话!深哥这桃花运来了!”
“顾建国拿手机那段笑死我了,跟我爸一模一样”
“周苍还在盯着,深哥危险啊……”
“王胖讲价那段太逗了,跟老独眼吵半小时”
“深哥给爸妈买东西,孝顺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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