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顾深还在收拾书包。
教室后排突然炸开一阵哄笑。他抬头，看见周虎把一束玫瑰扔进垃圾桶，花瓣撒了一地，红的白的，跟血点子似的。
“林雪，你看看这个。”周虎搂着顾深的前女友，笑得满脸横肉，“顾深那穷逼送你的，我帮你处理了。”
林雪靠在他怀里，脸红红的，没说话。
周围的学生笑得跟炸了锅似的，有人回头看顾深，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顾深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但他没吭声。以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他和林雪分手三天了。理由很简单——他穷，周虎有钱。周虎他爸是武者，在黑铁境混了二十年，在江城这小地方，够横着走了。
顾深低头继续收拾书包。
“哎，顾深！”周虎推开林雪，晃悠着走过来，“你他妈聋了？我送你女朋友花，你不表示表示？”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过来。
桌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顾深被踹得往前一栽，膝盖撞上讲台，整个人趴在地上。
书包里的书全撒出来。有一本《基础武学入门》，还是他从地摊上五块钱买的旧书，书页都翻毛了。
周虎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穷逼还想练武？”鞋底碾了碾，顾深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能闻见那股灰土味儿，“你知道武者入门要多少钱吗？营养剂、功法、陪练——你全家砸锅卖铁都凑不够零头！”
周围笑声更大了。有人起哄：“虎哥，让他舔鞋！”还有人喊：“林雪你看，你前男友像不像条狗？”
就在这时——
噗。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周虎身上飘下来，又臭又冲，跟生化武器似的。
顾深差点被熏晕。他偏过头，看见林雪的脚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周围的人也捂住了鼻子，有人直接干呕出声。
周虎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又碾了碾脚：“笑什么笑！”
顾深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那股味儿直冲天灵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就算死，也得先把他扔进垃圾桶。不是为了林雪，就为他踩我这张脸，还有那个屁。
“行了。”周虎蹲下来，拍着顾深的脸，啪啪响，“我也不难为你，明天给我带五百块保护费，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站起来，一脚踹在顾深腰上。
剧痛从腰眼炸开，直冲天灵盖。
“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脚步声远去。教室里的人走光了。
顾深趴在地上，缓了整整三分钟才爬起来。膝盖破了，血顺着小腿流进袜子，黏糊糊的。他把书一本本捡回书包，那本《基础武学入门》被踩了个脚印，黑乎乎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掉。
心里那团火憋得他胸口发闷，但他知道，现在冲上去也是挨打。周虎他爸是武者，自己家里什么也没有。熬吧，熬到毕业眼不见为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深哥？”王胖跑过来，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我给你带的晚饭……卧槽你脸怎么了？周虎又打你了？”
顾深没接包子，往楼下走。
“深哥，你吃点东西……”
“不饿。”
王胖追了两步，又停了。他知道顾深的脾气。
顾深走出校门，心里跟一团乱麻似的。他不恨林雪，人家选有钱的没错。他就恨自己没本事，连累爸妈跟着受气。
天已经黑透了。
江城三中在城东老区，周围的巷子又深又窄。路灯坏了好几盏，隔老远才有一团昏黄的光，照得地上影子忽长忽短。
他走进一条巷子。
前面站着四个人。
周虎叼着烟，靠在墙上，烟头一明一灭：“等你半天了。”
顾深停下脚步。
“我刚才想起来，”周虎吐了口烟，烟雾在昏暗里飘散，“五百块是今天的事。刚才我又踹了你一脚，这不得再加五百？凑个整，一千。”
旁边三个人笑了。
顾深认得其中一个——校门口的混混，黑铁都没入，但打架狠，身上有股牲口味儿，眼神跟饿狼似的。
“我没钱。”顾深说。
周虎把烟头弹过来，落在他鞋面上，火星子溅开：“没钱？没钱就挨顿打，明天再给。”
三个人围上来。
顾深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凉飕飕的。
拳头砸下来。
他抱住头，蜷缩在地上。拳脚雨点般落下来，闷响声在巷子里回荡。肋骨、肚子、脸——他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多少下之后，他听见周虎说：“行了，别打死了。”
四个人走了。
顾深躺在巷子里，嘴里全是血腥味，铁锈似的。
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就这么死了？
妈还在家等他吃饭。
眼睛快要闭上了。
身体里突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是更深的地方，像一层膜，像一堵墙，像十八年来锁着他的某种东西。
轰——
力量跟开闸的洪水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涌。
血在烧。筋在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顾深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能看见黑暗中的每一粒灰尘，飘飘悠悠的。能听见三条街外的狗叫，此起彼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咆哮、在膨胀、在觉醒——
脑海深处，一行冰冷的字浮现，像刻上去的：
【序列001·万法归宗——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强制觉醒完成】
【当前等级：黑铁初期（力量远超同阶）】
【天赋能力：吞噬进化——可吞噬一切能量、天赋、武技、异兽、秘境本源】
顾深缓缓站起来。
身上的伤还在，但不疼了。血还在流，但他能感觉到肌肉在愈合，骨头在重接，痒酥酥的。
他抬起手，盯着掌心，那里有团看不见的力量在跳，像心跳一样，咚、咚、咚。
管他什么东西，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周虎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光头，脖子上一道疤，眼神凶得很，像要杀人。
“爸，就是他。”周虎指着顾深，“这小子今天被我打了，身上肯定还有钱，搜一下……”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顾深站在巷子中间。
站着。
不是趴着。
“你他妈……”周虎眨眨眼，烟从嘴角掉下来，“你刚才不是快死了吗？”
顾深没吭声，就那么盯着周虎的父亲。
那中年人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气息压过来——黑铁后期，在这小地方，够震慑九成九的人了。
“小子，我儿子问你要点钱，是看得起你。”
顾深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人眼神一变：“你——”
顾深又走了一步。
第三步的时候，他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一拳。
直直的一拳，带着风声。
中年人瞳孔骤缩，双臂交叉去挡——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掰断枯树枝。
中年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墙裂了，簌簌往下掉灰。他滑坐在地上，两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周虎张着嘴，烟掉下来，烫到手都没感觉。
顾深收回拳头，转过身，看着他。
周虎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得脆响。
“你……你别过来……我爸是武者！我爸是——”
顾深走过去，一把掐住他脖子，单手拎起来。
周虎双脚离地，脸憋成猪肝色，拼命挣扎，腿乱蹬。
顾深拎着他，走到垃圾桶旁边。
扔进去。
周虎整个人栽进垃圾桶，两条腿在外面乱蹬，鞋都蹬掉一只。
顾深拍拍手，蹲下来，看着垃圾桶里那张惊恐的脸，眼泪鼻涕糊一脸。
“别惹我。”
他站起来，往巷子外走。
身后传来周虎带着哭腔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
周家？他记住了。
顾深没回头。
巷子口，一个路人举着手机，正对着他拍，屏幕亮着光。
顾深瞥了他一眼。
那人手一哆嗦，手机差点啃地上。
顾深走了。
走出巷子，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王胖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顾深，又看看巷子深处，又看看顾深，跟傻了似的。
“深……深哥……”他结结巴巴，“你……你刚才……”
顾深从他身边走过。
“深哥等等我！”王胖回过神来，追上去，“你刚才那个……那个是什么？你觉醒了吗？那个周铁山可是黑铁后期！你一拳就……”
顾深没说话。
王胖追着问了一路，嘴就没停过。
一直到顾深家门口，他还在叨叨：“深哥，你明天来学校肯定火了！周虎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顾深停下脚步。
王胖差点撞他背上。
“回去睡觉。”顾深说。
王胖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好嘞！明天见！”
他转身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
顾深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暖黄黄的。刘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深深回来了？饭在桌上，妈给你包了饺子。”
顾深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饺子，白胖白胖的，站了几秒。
刚才差点就吃不到了。
“妈。”
“嗯？”
“没事。”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窗外，月色很亮，洒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他不知道那个视频会传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周家后面会怎么报复。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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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谁啊？一拳打飞黑铁后期？”
“江城三中的？这他妈是怪物吧？”
“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等着看热闹吧。”
——视频评论区，强行留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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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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