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砖灰，呛得人喉咙发干。
顾深站在废弃砖厂的空地上，抬头看着对面屋顶上那七道人影。月亮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出萧烈那张脸——不是扭曲，是绷得太紧，像随时会断的弦。
小黑落在他肩上，爪子收紧。
“主人，七个。”小黑压低声音，“三个白银后期，四个白银中期。”
顾深没说话，右手搭在影刃刀柄上。
萧烈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时踩到碎砖，踉跄了一步。他站稳后先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才抬头看顾深。
“等你半天了。”他说。
顾深没说话，就看着他。
萧烈等了等，有点不自在，扭头朝身后喊：“下来啊，等什么呢？”
那六个人才从屋顶跳下来，落地时参差不齐，有一个人还崴了脚，骂了一声。
顾深看着那人揉脚踝，突然想笑。
萧烈脸黑了：“你笑什么？”
顾深没笑，只是看着他。
萧烈被看得更不自在，拔刀。烈阳战刀赤红，刀身上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光。
“在江城你不是很能打吗？”萧烈说，“来省城试试。”
顾深开口：“萧燃呢？”
萧烈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你问他干嘛？”
“他是我打败的。”顾深说。
萧烈嘴角抽了抽：“他……在医院。”
“所以你来替他？”
萧烈没回答，握刀的手紧了紧。过了两秒，他说：“我就是想来见识见识，能把萧燃打进医院的人长什么样。”
他身后那六个人里，有人小声嘀咕：“不是说好了直接动手吗……”
萧烈回头瞪了一眼：“闭嘴。”
顾深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好像不是自己想来的。
萧烈转回来，举起刀。
“少废话，打。”
他冲上来，一刀劈下。
刀光赤红，带着灼热的气浪。火焰从刀身上喷涌而出，化作三道火舌扑向顾深。
顾深侧身，影刃横挡。火舌擦着他肩膀掠过，落在身后的砖堆上，轰的一声，碎砖炸开，火星四溅。
萧烈第二刀又到。
顾深幻影步发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萧烈一刀刺空，火焰穿透残影，在地上烧出一道焦黑的沟。
萧烈收刀，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的刀。
顾深看着他。
“你这刀法，跟萧燃学的？”
萧烈抬头，眼神里闪过什么。
“不是。”
“那就是自己练的。”
萧烈没说话。
顾深点点头：“那还行。”
萧烈愣了愣，不知道这句“还行”是什么意思。
他咬牙，又冲上来。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顾深只挡不攻。
打到第五刀，萧烈突然停下来，扭头朝那六个人喊：“你们谁带水了？渴了。”
那六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动。
萧烈骂了一声，又转回来砍第六刀。
顾深挡下这一刀，往后退了一步。
萧烈单膝跪地，刀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大口喘气。火焰熄了，刀身上多了几道裂纹。
顾深低头看他。
“吃药了？”
萧烈抬头，眼神里全是血丝，但没有之前的戾气。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萧烈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那六个人围上来。
顾深扫了一眼。
“一起上？”
没人动。
远处，一道黑影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萧燃。他脸色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走得很慢。走到萧烈身边，低头看着他。
萧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萧燃伸手，把他扶起来。
他看向顾深，沉默了几秒。
“今天的事，萧家记下了。”
他扶着萧烈转身就走。那六个人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小黑飞下来，落在他肩上。
“主人，那个萧燃……”
“嗯。”
顾深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底已经烧穿了。
他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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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砖厂，走了三里路，才看到城区的灯光。
武馆门口，苏清月站在路灯下。头发被夜风吹乱，她也没拢一下。
看见顾深，她走过来。
“我父亲想见你。明天。”
顾深接过信，没拆。
他看着苏清月，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问什么。
苏清月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了几秒。
“你鞋怎么了？”苏清月突然问。
顾深低头看自己的鞋，鞋底烧穿了，露出袜子。
“……打的时候烧的。”
苏清月看着那只露出来的袜子，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明天见。”她说，转身走了。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小黑小声说：“主人，她刚才想笑。”
顾深没说话，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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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王胖抱着只灰毛团子迎上来。
“深哥！你回来了！没事吧？”
顾深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
王胖凑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鞋上。
“你鞋怎么了？”
“烧了。”
王胖愣了愣，然后抱着那团子往顾深面前凑：“深哥你看看，滚滚！我新收的小弟！”
那团子巴掌大，毛色灰中带金，圆滚滚的。黑亮的眼睛盯着顾深看了两秒，又缩回王胖怀里。
“下午你出去的时候，我去黑市转了转，”王胖说，“五十块钱淘的。摊主说是仓鼠，我觉着不像——你看这眼睛，是不是有点像你？”
顾深看着那团子。
那团子也看着他。
“叽。”它叫了一声。
小黑飞过来，落在顾深肩上，低头看那只灰毛团子。
“就这？”小黑说。
滚滚伸出爪子，朝小黑挥了挥，叽叽叽叽叫了一串。
小黑没理它，飞到窗台上。
王胖抱着滚滚坐到旁边，问：“对了深哥，你怎么跑城外去了？”
顾深没说话。
王胖等了等，又问：“那纸条上写的什么？”
顾深看了他一眼。
“萧家。”
王胖脸色变了。
小黑在窗台上突然叫了一声。
顾深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楼顶，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月光下，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顾深盯着那个方向，脑子里想起陈破军说过的话。
“墨老盯上你了。”
王胖在后面问：“深哥，怎么了？”
顾深没回答。
滚滚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朝窗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窗外，夜风吹过，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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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打到一半问人要水喝，这段笑死我了”
“萧燃出来扶人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兄弟俩没那么讨厌”
“苏清月看到顾深鞋底烧穿那段，嘴角动那一下，我磕到了”
“王胖说滚滚眼睛像顾深，顾深还认真看了两秒，哈哈哈哈”
“墨老又来了，这老头到底想干嘛？”
——论坛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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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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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江城称雄，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