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漆色油亮，门口两尊石狮子半张着嘴，獠牙上还沾着清晨未干的露水。阳光斜照在狮眼上，晃出一道冷光。
顾深站了三秒，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脑袋，浑浊的眼睛在顾深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深肩上的小黑。
“顾深？”
顾深点头。
老头把门拉开，侧身让路：“进来吧，老爷等着。”
顾深跨进门，小黑从肩上飞起来，落在墙头。
“你进去，我转转。”小黑说。
老头看了一眼那只黑鸟，没说话。
穿过前院，走过一条回廊。顾深脚步顿了一下。
花园里站着一个人。
苏清月。
苏清月背对着他，站在一棵树下。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顾深停下来。
老头也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
“没事。”顾深收回目光，继续走。
苏清月没回头，肩膀却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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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第三进院。
推开门，一股檀香味飘出来。案前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苏明远抬头看顾深，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腰间的影刃上。
“影刃？”苏明远问。
顾深没说话。
苏明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黄金巅峰的气息压过来，不重，像试探。
顾深没动。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
“清月那丫头，天天跟我提你。”
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讽刺。
顾深等着。
苏明远转身走回案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萧家昨天堵你了？”
顾深点头。
苏明远放下茶杯，背对着他：“没死，说明有点本事。”
苏明远转过身，盯着顾深：“但你知不知道，萧家在省城扎根三十年，家主萧战是黄金巅峰，比我差不了多少。你一个江城来的，凭什么跟他们斗？”
顾深开口：“我没想跟他们斗。”
苏明远愣了一下。
“是他们来找我。”顾深说。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点。
苏明远走回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没直接递过来，先看了两秒，才推到桌边。
“省城大赛的推荐信。拿着，有用。”
顾深走过去，伸手接信。
就在他手指碰到信的瞬间，苏明远的手往前多伸了半寸。掌心一凉，多了个东西。
黑色的，巴掌大，断口参差。
碎片。
顾深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苏明远。
苏明远已经收回手，端起茶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走吧。”苏明远说，“别让清月等。”
顾深把碎片和信一起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苏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妈妈的事，她跟你说了？”
顾深停下脚步。
“她恨我。”苏明远说。
顾深回头。
苏明远端起茶杯，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那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妈妈死的时候，我正被萧家三个黄金围在城外。那天我要是回不来，她也活不到今天。”
苏明远把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手稳了。
苏明远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
顾深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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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花园，苏清月果然等在那儿。
苏清月站在那棵树下，背对着他。
顾深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苏清月没回头。
沉默了很久。
“他跟你说了什么？”苏清月问。
顾深看着她绷紧的肩膀。
“他说你妈妈死的时候，他被萧家围了。”
苏清月低下头。
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深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苏清月才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苏清月转过身，看着顾深。
“别信他。”
苏清月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顾深，眼神比刚才硬了一点。
“别信他。”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苏清月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怕被追上。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月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黑从墙头飞下来，落在顾深肩上。
“主人，”小黑小声嘀咕，“那老头在你没有注意的时候塞给的碎片……我闻着有点不对劲。”
顾深摸了摸怀里的碎片，没说话，往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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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苏家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顾深抬手挡了挡光线，脚步突然停住。
巷子口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袍的老人缓缓走出来。墨老走得很慢，却像是能直接跨过空间——顾深前一秒还没看见他，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
顾深的手按在影刃刀柄上，指腹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墨老往前走了一步，灰袍下摆擦过地面，却没扬起一点灰尘。墨老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像蜡像般僵硬，连眼角都没弯一下。
“影刃不错，可惜只解了一重封印。”墨老的声音沙哑，像是沙砾在摩擦。
顾深没说话，只是盯着墨老的眼睛。
墨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碎片，抬手扔过来。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顾深掌心。
“第二重封印，需要十个白银武者的命才能解开。”墨老说，“这块碎片能抵五个。”
顾深抬头看他：“你为什么帮我？”
墨老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声音飘过来：“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顾深看着墨老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突然发现一个诡异的细节——墨老走路时，地上的影子总是慢半拍，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顾深从怀里掏出苏明远给的那块碎片，又看了看墨老给的这块。两块碎片放在掌心，微微发烫。
“主人，这两块碎片的味道不一样。”小黑凑过来，用鼻子嗅着，“苏家老头给的这块，闻着有血的味道。”
顾深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碎片，把它们收起来。
顾深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门。朱红色的门板在阳光下闭得严严实实。
他又看了一眼墨老消失的那条巷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小黑在顾深耳边嘀咕：“主人，这省城……比禁区还绕。”
顾深没说话，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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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热评：
“苏明远端起茶杯手抖那一下，有画面了”
“苏清月红着眼眶说‘别信他’，我心都揪了一下”
“墨老走路影子跟不上，这细节太瘆人了”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这句话晚上睡不着细品”
“顾深全程没说几句话，但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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