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中午，阳光把武馆大门烤得发白。
顾深在训练场刚收刀，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不认识的新学员，跑得气喘吁吁：“顾、顾深？外面……外面有人找你，好多！”
顾深擦刀的动作没停。
“谁？”
“不、不认识，领头的气势很吓人，还带着人堵在门口……”
顾深把影刃收回腰间，往外走。
穿过回廊时，已经能听见门口的嘈杂声。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快步往里躲，还有几个不怕死的站在远处看热闹。
顾深走到门厅，隔着玻璃门看清了外面的阵仗。
七八个人，一字排开，堵在武馆正门口。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气息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黄金巅峰。萧战负手而立，盯着玻璃门里面，像是在等。
旁边站着萧烈，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后面是几个白银打手，腰上别着烈阳刀。
萧战。萧家家主。
顾深没动。顾深就站在门内，手按在影刃上，隔着玻璃和萧战对视。
萧战也不急，就那么站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萧战，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僵持了不到一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六十来岁，灰袍，胸口别着黄金徽章。王长老走到顾深身边，站定，也看着门外。
王长老。在武馆待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王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隔着玻璃清清楚楚传出去：“萧家主，好大的阵仗。”
萧战皮笑肉不笑：“王长老，我萧家处理私事，武馆也要管？”
王长老笑了笑：“私事我不管。但武馆有武馆的规矩——学员在馆内，谁也不能动。”
王长老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顾深：“这小子要是走出去，我不管。但只要他站在武馆的地上，就受武馆庇护。”
萧战盯着王长老看了两秒，目光又移回顾深身上。
威压透过玻璃压过来，像一座山。顾深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顾深侧头。
苏清月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穿着淡青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马尾，像是刚从上午的训练课下来。苏清月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顾深身边，站定。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着，和顾深并排。
萧烈看见苏清月，嗤笑一声：“哟，苏家大小姐也来凑热闹？你爸知道吗？”
苏清月没理萧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烈还想说什么，被萧战一眼瞪回去。
萧战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玻璃门上。门没开，萧战就这么隔着玻璃和顾深对视。
“昨晚的事，萧家记下了。”萧战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年轻人，有胆色。”
顾深没说话，就看着萧战。
萧战眯了眯眼：“省城大赛，萧家会有人向你讨教。希望你能活着走到那一天。”
话音刚落，人群外有人挤进来。
萧燃。
萧燃走到萧战身边，没站得太近，两步外就停了。萧燃开口，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爸，够了。”
萧战回头看萧燃。
萧燃：“人是他杀的，但昨晚的事，您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萧烈愣了：“萧燃你什么意思？”
萧燃没看萧烈，只盯着萧战：“回去吧。堵着门，传出去不好听。”
萧战盯着萧燃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萧烈不甘心地追上去：“爸！就这样走了？”
萧战没理萧烈。
萧燃落后两步，隔着玻璃看了顾深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法说。
然后萧燃也转身走了。
萧家的人撤了，围观的人慢慢散了。
王长老看了顾深和苏清月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往里走。
顾深叫住王长老：“王长老。”
王长老回头。
“刚才谢了。”顾深这句很轻。
王长老摆摆手：“不是帮你，是武馆的规矩。”王长老顿了顿，“不过你小子，最好别死在省城大赛上。”
王长老走了。
门口安静下来。阳光斜了一些，已经是下午了。
苏清月还站在那儿，没走。
顾深转头看苏清月。
苏清月盯着门外萧家人离开的方向，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过了几秒，苏清月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父亲让我转告你——萧燃可以信，但别全信。”
顾深看着苏清月。
苏清月没回看，继续说：“萧家的事，他不想插手，但你……小心。”
说完，苏清月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但没回头。
顾深看着苏清月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
傍晚，天色暗下来，宿舍里的灯还没开。
小黑从窗户飞进来，落在顾深肩上。
“主人，我跟着萧燃转了半圈。”小黑压低声音，“萧燃跟萧烈吵了一架。”
顾深侧头。
小黑学着萧燃的语气：“‘别听爸的，那老头不对劲。’萧烈骂萧燃吃里扒外，萧燃没回嘴，就走了。”
顾深沉默。
那老头？谁？萧战？还是另有其人？
苏明远说“萧燃可以信，但别全信”，小黑带回来的话里，萧燃又在说“那老头不对劲”。
顾深摸着手里的影刃，刀身微微发烫。
---
夜已经深了，走廊里只有窗户透进来的月光。
有人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顾深睁开眼，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站在阴影里，月光只照到那人的肩膀。
萧燃。
萧燃脸色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堂弟萧烈，不会善罢甘休。”
顾深看着萧燃，没说话。
萧燃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萧燃顿了顿，盯着顾深的眼睛：
“萧家，有人不想让你活着。但那个人，不是我。”
---
本章热评：
“萧战亲自堵门，武馆王长老出面那段，真稳”
“苏清月默默站到顾深身边，一句话没说，但我磕到了”
“萧燃那句‘您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萧家昨晚派杀手的事，萧战知道？”
“萧家内部开始裂了，有意思”
“苏明远说萧燃可以信但别全信，萧燃又说萧家有人想杀顾深但不是我——到底谁在背后？”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