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顾深缠着绷带的手臂上。他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平稳。小黑蹲在窗台上，翅膀上的伤已经好了，正用嘴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
王胖抱着滚滚凑过来，胖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一脸担忧：“深哥，你真不躺着？虚弱期三天，这才第二天，昨天那血呼啦查的样儿你忘了？”
顾深睁开眼，睫毛动了动：“有人约了。”
王胖眼珠子立刻瞪圆：“谁？萧家？还是血刀盟？咱不去！咱找个地方躲起来！实在不行咱回江城！”
顾深抬眼扫他一下：“苏清月。”
王胖愣了一秒，然后那张胖脸跟变戏法似的，担忧瞬间换成暧昧的笑：“哦～那你去你去，滚滚咱别当电灯泡。”
滚滚叽了一声，小爪子在他肚皮上踩了两下，像是在说：你才是电灯泡，你全家都是电灯泡。
顾深起身，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还算稳。小黑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肩上。走到门口，王胖在后面喊：“深哥，带束花啊！哪有空手约会的！滚滚你说是不？”
滚滚叽叽叫了两声，小脑袋直点。顾深没理他们，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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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比东郊清净得多。一片竹林，几间老屋，门口有棵桂花树，叶子发黄，还没到开花的季节。苏清月站在树下，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披着，不像平时那么冷。她盯着那棵树，手指无意识抠着裙摆，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顾深往前走，两步，三步。停在她身后，刚好能闻到她发梢沾着的青草香。小黑识相地飞到墙头，还冲顾深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顾深盯着她后颈的碎发，没说话。风把竹林声吹过来，又卷过去。
“这地方，”苏清月开口，声音很轻，“是我妈妈以前住过的。”
顾深嗯了一声。
“她走的时候，我八岁。”苏清月说，“那天她出门前，还给我扎了辫子。等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风吹过竹林，沙沙响。
“萧家设的局。”苏清月转过身，看着顾深，眼眶微微发红，“他们想吞苏家的生意，用我当人质。我妈妈去救我，中了埋伏。”
顾深开口：“你确定是萧家？”
苏清月点头，指尖攥紧裙摆：“我查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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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别院的门。里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像是常有人来打扫。墙上挂着一幅画像，女人三十来岁，眉眼和苏清月很像，正温柔地笑着。苏清月走到画像前，指尖轻轻触碰画像边缘，站了很久。
“我爸爸那天没来。”她说，“他被萧家三个黄金拦在城外，打了一天一夜。”
顾深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问：“他一直没解释过？”
“没有。”苏清月声音开始抖，“一个字都没有。”
她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但忍着没哭。
“可你知道吗，去年我翻他的书房，找到一份记录。”苏清月声音涩涩的，“是当年围他的那三个人说的话。我家眼线偷听了他们的对话，记了下来。”
顾深看着她。
“他们拦了他一天一夜。三个黄金，轮流上，不拼命，就拖着。他每次想突围，就被打回去。打到后来，浑身是血，刀都卷刃了。”
苏清月攥紧拳头。
“他们还说……他们本来可以杀他。但上面不让，说要拖到天黑。拖到那边完事。”
她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
“等他终于杀出一条路赶到的时候，我妈妈已经……”
苏清月眼泪终于砸在地上。
顾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就那么陪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爸，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清月抬头看他。
“有些事，”顾深说，“说了像在推卸责任，不说又憋着。他选不说。”
苏清月愣了一下，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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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雨淋透的小鸟。这么多年，第一次当着人面哭。顾深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悄悄搭在她肩上。
过了很久，苏清月抬起头，眼睛肿了，但眼神比之前硬了一点。“顾深。”
顾深看向她。
“如果我爸爸当年真的能赶回来，他会不会……”
话没说完，她胸口那块玉佩突然亮起来。
冰魄珠，第一次主动发光。不是微光，是整间屋子都被照成冰蓝色。苏清月愣了，低头看玉佩。
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玉佩涌出来，顺着她身体流转，之前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黑铁巅峰的气息开始松动——
顾深轻声说：“你突破了。”
话音刚落，苏清月身上的气息猛地攀升，冲破了那道卡了很久的坎。青铜初期。
苏清月抬头看他，眼睛还肿着，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它……认主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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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蹲在墙头，百无聊赖地梳理羽毛。突然，它耳朵一动，转头看向竹林深处。一个人影站在竹子后面，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是萧燃。
萧燃没动，就这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小黑犹豫要不要叫，想了想没动。它想看看这人到底要干嘛。
竹林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小黑转头，看见苏明远从另一条小径过来，眉头紧锁。
苏明远看见萧燃，脸色沉了一下。两人隔着十几米，对视了几秒。萧燃冲他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竹林里。苏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别院的方向，没进去，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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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和苏清月从别院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苏清月低着头，轻声说：“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顾深点头：“不说。”
走到竹林边上，苏清月突然停下，回头看他。“顾深。”顾深也停下。苏清月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爸爸他……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顾深看着她，开口：“你查了十年，他等了十年。都挺累的。”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小黑从墙头飞下来，落在他肩上。“主人，”小黑小声说，“刚才萧燃来了。还有苏老头。”顾深转头看它。“萧燃先来的，躲在竹林里。过了一会儿苏老头从另一条小径过来，两人对视了几秒，萧燃走了，苏老头没进来。”
顾深沉默了几秒，问：“萧燃看这边了吗？”小黑点头：“看了一眼。”
顾深没再说话，往回走。他想起萧燃那晚说的话——“萧家有人不想让你活着，但那个人不是我。”又想起苏明远塞碎片时，微微颤抖的手。这两人，到底知道什么？
天色暗下来，远处的竹林沙沙响。顾深走了一段，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别院的方向。桂花树在风里晃了晃，像是在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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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王胖抱着滚滚迎上来。看见顾深表情平静，他松了口气。“深哥，咋样？约会顺利不？”顾深没理他，走到床边坐下。
王胖凑过来，一脸八卦：“苏清月跟你说啥了？是不是表白？你咋回的？”滚滚也从王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顾深。小黑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有点正形？”
王胖理直气壮：“我这叫关心兄弟情感生活！滚滚，你说是不？”滚滚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顾深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她妈妈的事。”王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起来。“哦……”他挠挠头，抱着滚滚往后退，“那、那不问了。你好好休息。”滚滚也缩回他怀里，不再吭声。
宿舍安静下来。顾深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月光很亮。他想起苏清月最后那句话：“我爸爸他……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坏。”又想起萧燃那个背影，苏明远那张布满疲惫的脸。这省城，比江城复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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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热评：
“苏清月这突破也太让人眼红了！我卡黑铁三年了，是不是得去别院哭三天？”
“顾深那句‘你查了十年，他等了十年’——编剧出来挨夸！这台词太戳了！”
“冰魄珠认主了？苏清月要起飞了！深月党把民政局搬来了！”
“萧燃到底在帮谁？跟踪又不现身，搁这儿玩狼人杀呢？”
“那个偷听的人是谁？萧燃的人？这坑挖得可以”
“顾深还在虚弱期呢，下章别出事啊！作者你别刀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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