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了两个小时还没到头。
王胖把滚滚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肩膀。滚滚眯着眼，盯着前面那条弯弯曲曲的长龙，爪子揪着他的耳垂往下拽。
“别揪，再揪掉了。”王胖把它爪子拍开，“来省城十天了，天天搁武馆窝着，我快发霉了。今天抽完签，咱去逛逛呗？听说这边夜市有家烤串……”
顾深站在前面，没回头。
苏清月从人群中挤过来，站到他身边。
“你三天虚弱期终于过去了，这几天可把我吓坏了，昨天萧烈还去武馆门口堵你。”
顾深嗯了一声。
“他放话今天要让你好看。”苏清月顿了顿，下巴往贵宾席方向抬了抬，“萧战也来了。”
顾深顺着看过去。萧战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两颗核桃，正往这边盯着。
顾深收回目光。
前面又往前挪了几步。
抽签台搭在场中央。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名字，一个一个上去抽。
“萧烈！”
萧烈走上去，手伸进箱子，摸出一个纸条。工作人员接过来，看了一眼：“萧烈，第一轮——赵康。”
观众席上没什么反应。赵康是个无名小卒，青铜中期，没人觉得萧烈会输。
萧烈把纸条往兜里一揣，往回走，路过顾深身边时斜了他一眼。
顾深没看他。
又抽了几个，终于喊到名字。
“顾深！”
顾深走上去。手伸进箱子，摸出一个纸条。
工作人员接过来，看了一眼：“顾深，第一轮——轮空。”
顾深把纸条收起来，往回走。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王胖抱着滚滚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深哥，轮空！直接晋级！”
顾深没说话。
另一边，萧烈听见了，脸色沉了一下，但没吭声。
抽签继续进行。又抽了十几个人，第二轮的对阵表也出来了。
工作人员拿着名单念：“第二轮，顾深对阵——萧烈。”
萧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站起来，朝顾深这边走过来。
“第二轮也行。”他说，“反正早晚的事。”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烈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前行数步，王胖侧目望去，萧烈的指尖正微微震颤，那股颤抖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满溢着近乎疯狂的亢奋。
他凑到顾深耳边小声嘀咕：“这人怎么回事，抽到你感觉他很兴奋，难道上次打的太轻吗？”
顾深没接话。
苏清月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手却攥紧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
第二下。第三下。
体育馆中央的水泥地裂开了，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裂缝越来越大，直径三米的一个大洞，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往出口走！快！”
没人听。人群挤在裂缝边上，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探着脑袋往下看。
小黑从屋顶俯冲下来，落在顾深肩上：“主人，下面有东西。”
滚滚突然从王胖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那个洞叽叽叽叽叫起来，叫得又尖又急，小爪子拼命往那个方向挥。
王胖愣了：“它说啥？”
小黑翻译：“说下面有宝贝。很多。”
顾深盯着那个洞。苏清月站在他身侧，也在看。王胖抱着滚滚，脸都白了，但也没跑。
人群里，一个背着登山包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暗红色的光。他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裂缝照了照。仪器上的灯闪了几下，他的脸色变了。
“能量波动不对……”他自言自语，“这不是自然开启……有人动了手脚……”
话音刚落，他背起包就往里冲，第一个跳了进去。
血刀盟的人愣了一秒，跟着跳进去。第二个、第三个……
萧烈看了顾深一眼，冷笑一声，也冲了过去。跳进洞里之前，他回头喊了一句：“有本事进来！”
萧燃站在原地，没动。他看了看那个洞，又看了看顾深，最后一个走进去。
顾深转头看苏清月：“你跟王胖出去等我。”
苏清月没动。
“我不出去。”
顾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苏清月抬眸对视，眼神坚定。
王胖抱着滚滚凑过来，脸都白了：“深哥，我也不想出去……但我也不想进去……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们？”
滚滚一巴掌拍他脸上。
王胖捂着脸：“行行行，进去进去。”
顾深转身，跳进洞里。
苏清月跟上。
王胖站在洞口，腿抖得像筛糠。洞里传来一声妖兽的嘶吼，震得地面都在颤。
他深吸一口气，抱紧滚滚，眼睛一闭，跳了下去。
从洞口坠落的那一刻，顾深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往下拽，往下拽。风声在耳边尖啸，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暗红色的光在脚下闪。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松软的泥土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他稳住身体，回头看。苏清月落在他旁边，踉跄了一下，被他扶住。王胖摔在地上，屁股着地，惨叫一声。滚滚从他怀里滚出来，甩了甩脑袋，叽叽叫了两声，跑了出去，
“你跑什么！”王胖爬起来就追。
头顶的裂缝已经合上了。没有光，没有出口。只有一片黑暗，浓得化不开
小黑飞了一圈，落回他肩上：“主人，这里空间很大，我飞不到头，又回来了。”
顾深没说话，盯着远处那点暗红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烧焦的木头，又像生锈的铁，还混着某种腐烂的气息。
苏清月往他身边站了站，低声说：“萧燃也进来了。”
顾深点头。
“还有血刀盟的人，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她顿了顿，“可能还有别的。”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是人的惨叫声。不是一声，是好几个，此起彼伏。
王胖抱着滚滚跑回来，脸煞白：“那边，那边有人被妖兽啃了！”
顾深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手按在影刃上。
“去看看。”他说。
苏清月跟在他身侧。王胖抱着滚滚，腿还在抖，但也跟着。
走了几十米，绕过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三头妖兽正在围攻七八个人。妖兽的皮毛在暗红色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青铜色，爪子上挂着碎肉。
顾深扫了一眼：“没事，三个青铜期而已。”
中间有血刀盟的，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被挤在最里面，手里攥着一个奇怪的仪器，正对着妖兽乱晃。
仪器射出一道白光，妖兽被逼退一步，又扑上来。
中年男人满头是汗，眼镜滑到鼻尖，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充能不够……撑不住了……”
那两个外国人背靠背站着，一个青铜初期一个青铜中期之间。其中青铜初期脸上全是血，另一个腿被咬伤了，一瘸一拐。
血刀盟的三个人已经躺下了两个，剩下的那个也在死撑。
妖兽又扑上来，一口咬住那个瘸腿外国人的小腿。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青铜初期外国人想去救，被另一头妖兽一爪子拍开。
中年男人的仪器彻底熄火了。他举着那玩意儿往后退，后背撞上石头，无路可退。
妖兽朝他扑过去。
他闭上眼睛。
一刀光闪过。
妖兽的脑袋飞了出去，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中年男人睁开眼，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刀。刀身上没沾一滴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顾深没看他，转身迎上另外两头妖兽。
苏清月站在外围，玉佩亮起微光，一道冰霜护盾罩住那个受伤的外国人，帮他挡住另一头妖兽的扑击。
王胖抱着滚滚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滚滚从他怀里钻出来，对着那个中年男人的登山包嗅了嗅，叽叽叫了两声。
两头妖兽很快倒下。一头被顾深一刀斩首，另一头被苏清月冻住前腿，然后顾深补了一刀。
空地上安静下来。
只剩那几个人的喘息声。
中年男人扶着石头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盯着顾深手里的刀，又看看苏清月，最后目光落在王胖和滚滚身上。
“你们……你们是华夏武者？”他的声音还在抖。
顾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递过来。
“我、我叫周明远。”他看着顾深，“这东西给你们，换我一条命。”
周明远擦了擦汗，低声嘀咕：“这能量波动……和三年前李家实验室爆炸的数据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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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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