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小黑从肩上飞起来,在头顶转了一圈,落回来。“主人,那边有人说话。”
声音从盆地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萧燃又涨了,一千二。”
“他到底在杀什么?涨这么快。”
“不知道。但赵无极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没去盆地。”
“去哪儿了?”
“听说他放话,今天要追上萧燃。”
顾深把腕表翻过去,站起来。他不去盆地了。杀妖兽太慢,等子时也太慢。他往北走,那边是赵无极离开的方向。
走了半小时,前面有动静。小黑飞回来,落在他肩上。“一个人,在杀妖兽。”
顾深放慢脚步。一个人蹲在石头后面,正在剥妖兽皮,腕表上的积分只有四十分。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顾深,手按在刀柄上。
“你干什么?”
顾深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人愣在原地。小黑落在他肩上,小声问:“主人,不动手?”
“四十分,不够。”
又走了半小时。前面有人在吵架。两个人站在一头死掉的妖兽旁边,脸红脖子粗。
“我先看见的!”
“我先动手的!”
“你动手有什么用?是我先砍的第一刀!”
“你砍第一刀有什么用?是我杀的!”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没注意有人过来。顾深站在十米外,看着他们。小黑低声说:“两个加起来,一百四十分。”
顾深拔刀。幻影步,三道残影。那两人同时回头,看见三道人影冲过来,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跑!”一个往左跑,一个往右跑。
顾深没追左边那个,追右边那个。影刃架在他脖子上,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积分牌给我。”
那人哆嗦着把腕表摘下来。顾深接过去,腕表一震。那人爬起来就跑,头也不回。另一个早没影了。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小声跟同伴说:“顾深动手了。抢了一个。”
“多少分?”
“六十。他原来二百二,现在二百八。第五了。”
“赵无极还是第四?”
“对,四百八。差二百。”
太阳升起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嘟囔道:“都这个点了,赵无极应该到北边了吧。”
“他去北边干什么?”
“听说那边有头大的。比盆地那只还大。萧燃前两天就是在那儿杀的。”
“那赵无极去不是送死?”
“谁知道。他放话要追上萧燃。”
顾深继续往北走。走了没多久,小黑飞回来。“主人,后面有人。”
顾深没回头。“几个?”
“一个。跟了很久了。”
顾深继续走。那人也继续跟。不近不远,隔着几百米。不是赵无极,赵无极不会这么藏。也不是刚才跑掉的那两个,他们没这个胆。
有人从对面走过来,看见顾深,往旁边让了让。等顾深走过去,他跟同伴嘀咕:“那是顾深吧?”
“对。昨天第七那个。”
“他怎么往北走?那边是萧燃的地盘。”
“谁知道。赵无极也去了。”
顾深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有个人影,站在一块石头旁边,没动。隔得太远,看不清脸。旁边有人小声说:“那是谁?”
“萧燃的人。昨天就在盆地盯着。”
“盯什么?”
“谁知道。看谁抢了妖兽吧。”
顾深转回头,继续走。那人也继续跟。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下午,太阳偏西。前面又出现一个人。黄金初期,正在杀妖兽,一刀一头,比顾深之前杀得还利索。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见顾深,没慌。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那是郑南。第十一那个。”
“他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听说他在等赵无极。”
郑南把刀收起来,看着顾深。“你第五,我第十一。你杀了我,也追不上赵无极。我杀了你,也追不上。没必要。”
顾深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等人。”郑南往北边看了一眼,“赵无极在前面。他在等萧燃。”
“等萧燃?”
“对。萧燃在北边杀那头大的,赵无极要等他出来。”郑南把刀插回腰间,“你后面有人跟着。萧燃的人。小心点。”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赵无极昨天放话,今天要追上萧燃。但萧燃昨天就一千五了。追不上的。”
他走了。顾深站在原地,往北边看。什么也看不见。赵无极在前面。萧燃也在前面。后面有人跟着他。小黑落在他肩上。“主人,还追吗?”
顾深把腕表翻过去。积分榜上,萧燃第一,一千五。赵无极第四,四百八。他第五,二百八。差二百。追不上赵无极,也追不上萧燃。但他得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往北走。
天快黑了。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说:“天黑了,该找地方了。”
“那边有个背风的石头。”
“别去了。那边是萧燃的地盘,去了找死。”
顾深停下来,找了个地方坐着。腕表弹出一行字:【第三日结束。剩余参赛者:六百八十八人。淘汰:三十二人。】
“萧燃第一,一千五。”有人念着积分榜,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赵无极第四,四百八。”
“顾深第五,二百八。他没追上。”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石头上,往这边看了一眼。跟了一天的那个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小黑低声说:“主人,他走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萧燃的人走了。”
“盯了一天,什么都没干?”
“谁知道。可能就是看看。”
顾深把腕表翻过去,闭上眼。赵无极在前面等萧燃。萧燃也在前面。但他连赵无极的影子都没看见。明天,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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