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很深。顾深往下坠的时候，耳边只有风声。黑，什么都看不见。他伸手去摸石壁，摸不到。脚底下是空的，不知道还有多远。
上面有人喊：“他跳了！”
“真跳了？不要命了？”
“赵无极还在上面等。他说等他。”
小黑从肩上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响。“主人，下面有光。”
顾深低头看。很远的地方，有一团淡蓝色的光，像灵泉的颜色。他调整姿势，朝那团光落下去。
脚踩到实地的时，地面是湿的，软，带着一股腥味。淡蓝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亮周围。他站在一个石洞里，洞很大，高不见顶，宽不见边。地上有水，浅浅一层，没过脚踝。水是凉的，往下沉的凉。
小黑落在他肩上，翅膀收起来，爪子收紧。“主人，这里的水……和灵泉一样。”
顾深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但不是冰的那种凉，是往下沉的凉。和灵泉一样。他站起来，往深处走。水越来越深，没过小腿，没过膝盖。远处有光，更亮。
走了没多久，前面有动静。不是妖兽，是人。一个人蹲在水里，背对着他，正在往瓶子里装水。他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顾深，脸色变了。
“顾深？”
顾深没说话。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攥着瓶子。“你、你怎么下来的？上面不是说只有赵无极一个人吗？”
“赵无极在上面。”顾深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人愣在原地。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顾深也下来了。”
“赵无极没下来？”
“没有。他说他等。”
走了十几分钟，水越来越深，没过大腿。前面出现一片空地，水面上浮着几块大石头，石头上面坐着几个人。他们看见顾深，站起来，手按在兵器上。
“又来一个。”
“谁？”
“顾深。第五那个。”
“他怎么下来的？上面不是赵无极在守吗？”
“赵无极没下来。他说他等。”
领头的人把刀收起来，看着顾深。“你也是来找灵泉的？”
顾深没回答。
“灵泉在下面，很深。我们下不去。”那人往后退了一步，“你行你上。”
旁边有人小声说：“萧燃下去过。他上来之后分就涨到一千五了。”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他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顾深从石头旁边走过去，往更深处走。水越来越深，没过腰，没过胸口。他游过去，往深处潜。
水底下有光。淡蓝色的，一簇一簇，像珊瑚。他游过去，伸手去摸。光散了，水变暖了。他继续往下潜。水底下有东西，很大，黑漆漆的，一动不动。他停下来，盯着那东西看。是妖兽，死的。很大，比盆地那头大三倍。身上有刀伤，好几处，伤口已经发白了，死了很久。
小黑从水里钻出来，落在他肩上，甩了甩翅膀。“主人，这是萧燃杀的。”
顾深没说话。他游过去，手掌按在妖兽身上。万法归宗发动，能量涌入体内，很淡，已经快散完了。
脑海中显示：【能量吸收：+30。当前等级：黄金中期（255/600）】
他松开手，继续往下潜。水底下还有东西，更亮，更暖。是灵泉，很大，一整个水潭，淡蓝色的光从潭底往上冒。他游过去，把手伸进潭里。凉，往下沉的凉，比上面的水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潜进潭里。水从皮肤往里渗，肌肉收紧，骨头在响。他闭着眼，忍着，等水渗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开始变淡，光开始变暗。他浮上来，游到岸边，爬上去，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脑海中显示：【灵泉淬体完成。肉身强度大幅提升。速度、反应增强。当前等级：黄金中期（255/600）】
他坐起来，握了握拳。力量没涨，但身体更轻了，像卸了一层壳。他站起来，往上游。
回到上面的时，那些人还坐在石头上。看见他上来，都站起来。
“怎么样？下面有什么？”
“灵泉。很大的灵泉。”
“萧燃杀的那头妖兽呢？”
“死了。尸体还在下面。”
“萧燃杀的？”
“对。”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萧燃一个人杀的？”
“他一个人下去的。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
“那他那一千五百分，就是从下面拿的？”
“应该是。”
顾深从石头旁边走过去，往上游。水越来越浅，没过腰，没过腿，没过脚踝。他走出水面，浑身湿透，水从衣服上往下淌。小黑落在他肩上，抖了抖翅膀。
“主人，赵无极还在上面等。”
顾深没说话，往裂缝方向走。
裂缝还在。光从上面照下来，照在石壁上，照在水面上。他抬头看，裂缝很高，很窄，一个人刚好能上去。他伸手抓住石壁，往上爬。
上面有人喊：“有人上来了！”
“谁？”
“看不清。太远了。”
“是赵无极吗？他下去了？”
“不是。赵无极还在上面蹲着。”
顾深爬上去，翻出裂缝，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赵无极站在旁边，看着他。
“下面有什么？”
“灵泉。还有一头死的妖兽。萧燃杀的。”
赵无极没说话。他蹲下来，往裂缝里看。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顾深上来了。”
“下面真有灵泉？”
“有。他说很大。”
“那赵无极下去吗？”
赵无极站起来，把刀从腰间抽出来，插在地上。他看着顾深。“你上来干什么？”
顾深坐起来。“上面有人等。”
赵无极没说话。他转过身，跳进裂缝里。旁边有人喊：“赵无极也跳了！”
“他下去干什么？”
“找灵泉。他分不够。”
天快黑了。顾深坐在裂缝边上，低头看着下面的黑暗。小黑落在他肩上。“主人，他还会上来吗？”
“会。”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下去好久了。”
“他不会死在下面吧？”
“不会。萧燃都上来了，他也能上来。”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石头上，往这边看了一眼。不是之前那个。是另一个。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萧燃的人。”
“萧燃不是走了吗？”
“走了。但他的人还在。”
天黑了。裂缝里传来声音，石头碰撞的声音，水声。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石壁。赵无极爬上来，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水。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顾深看着他。“下面有灵泉。”
赵无极没说话。他坐起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水，发着光。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上来了。”
“他拿到了？”
“拿到了。他手里有瓶子。”
赵无极把瓶子收起来，看着顾深。“你分不够。”
顾深没说话。
赵无极站起来，把刀插回腰间。“明天，还来。”
他走了。顾深坐在裂缝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小黑落在他肩上。“主人，明天还来吗？”
顾深把腕表翻过来。积分榜上，萧燃第一，一千五。赵无极第四，四百八。他第五，二百八。还是第五。
他站起来，往回走。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顾深也走了。”
“他不等赵无极了？”
“不等了。明天还来。”
天快亮了。顾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腕表弹出一行字：【第五日结束。剩余参赛者：六百一十二人。淘汰：四十人。】
“萧燃第一，一千五。”有人念着积分榜，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赵无极第四，四百八。”
“顾深第五，二百八。还是没动。”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石头上，往这边看了一眼。不是之前那个。是另一个。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小黑低声说：“主人，那是谁？”
顾深没回答。他把腕表翻过去，闭上眼。明天，是第六天。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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