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有人从旁边经过，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
“赵无极昨晚没回来？”
“回来了。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个瓶子，里面装着发蓝光的水。”
“那是灵泉？”
“应该是。他喝了一口，剩下的收起来了。”
“喝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淬体。萧燃下去过，上来之后分就涨到一千五了。赵无极喝了灵泉，分没涨，但人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走路轻了，出刀快了。”
顾深睁开眼。小黑从肩上飞起来，在头顶转了一圈，落回来。“主人，北边有人说话。”
他站起来，往北走。
走了没多久，前面有人蹲在石头后面，正在翻腕表。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顾深，往旁边让了让。
“你也去北边？”
顾深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那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小声嘀咕：“北边现在没人了。萧燃走了，赵无极也走了。”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跟同伴说：“顾深又往北走了。”
“他去干什么？萧燃走了，赵无极也走了。那边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但他分不够，不去找点东西，第五都保不住。”
“第五还保不住？下面的人追不上来吧？”
“怎么追不上？昨天第六那个已经二百六了，差他二十。一天就能追上。”
太阳升起来。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人，灰色武道服，手里拿着细长的刀。是昨天那个人，萧燃的人。他看见顾深，没动。
“萧燃呢？”顾深问。
“走了。”灰衣服的人把刀收起来，“昨天就走了。”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人。”他往北边看了一眼，“赵无极昨天喝了灵泉，今天应该会来。”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要来？”
“他来干什么？萧燃都走了。”
“不知道。但他分不够，不来抢，连第四都保不住。”
灰衣服的人转过身，看着顾深。“你也是来抢的？”
顾深没说话。
“你第五，差他二百。你追不上他。”灰衣服的人把刀插回腰间，“萧燃走的时候说，最后两天，所有人都会往中心挤。你们不去中心，在这儿转，没用。”
他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赵无极来了。”
远处，有个人影从石头后面走出来。黑色武道服，背上宽刃刀。赵无极。他走过来，在顾深旁边停下，看着灰衣服的人走远。
“他说得对。”赵无极说。
“什么？”
“最后两天，所有人都会往中心挤。”赵无极把刀从腰间抽出来，插在地上。“我们不去，分不够。”
顾深看着他。“你想去中心？”
“你不去？”赵无极把刀拔起来，往中心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你追不上我。但你得追上别人。”
他走了。顾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原尽头。小黑落在他肩上。“主人，去中心吗？”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去中心了。”
“他去干什么？”
“抢分。最后两天，所有人都往中心挤。谁抢得多，谁进下一轮。”
“那顾深呢？”
“他也得去。不去就掉下去了。”
太阳升到头顶。顾深还站着。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跟同伴说：“他还站着。”
“等什么？”
“不知道。但再不去中心，就来不及了。”
小黑落在他肩上。“主人，去吗？”
顾深没回答。他把腕表翻过来。积分榜上，萧燃第一，一千五。赵无极第四，四百八。他第五，二百八。第六，二百六。第七，二百四。下面的人越来越近。他再不动，第五都保不住。
他往中心走。
走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一群人。十几个，围在一起，盯着腕表看。有人抬头看见顾深，往旁边让了让。
“顾深来了。”
“他也来中心抢分了？”
“应该是。他分不够，不来就掉下去了。”
领头的人把刀收起来，看着顾深。“你第五，差赵无极二百。你追不上他。”
顾深没说话。
“但你得追上下面的人。”领头的人往后退了一步，“中心有头大的，比盆地那只还大。杀了它，能拿五百分。够你进前三。”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那头大的在哪儿？”
“不知道。萧燃走了之后就没出现过。”
“那怎么找？”
“等。它自己会出来。”
天快黑了。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说：“天黑了，那头大的还没出来。”
“今天不出来了？”
“不知道。也许明天。”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顾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腕表弹出一行字：【第六日结束。剩余参赛者：五百七十八人。淘汰：三十四人。】
“萧燃第一，一千五。”有人念着积分榜，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赵无极第四，四百八。”
“顾深第五，二百八。还是没动。”
“第六已经二百八了。追上来了。”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石头上，往这边看了一眼。是赵无极。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小黑低声说：“主人，赵无极也来了。”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也来中心了。”
“他来抢那头大的？”
“应该是。他分不够，不来就掉下去了。”
顾深把腕表翻过去，闭上眼。最后一天。那头大的，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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