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有人从旁边经过，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轻。
“最后一天了。”
“那头大的还没出来？”
“没有。昨晚等了一夜，什么都没等到。”
“今天再不出来，就来不及了。”
顾深睁开眼。小黑从肩上飞起来，在头顶转了一圈，落回来。“主人，那边有人。”
他站起来，往中心走。天边开始发白，禁区没有太阳，但天空会变亮。灰黑色变成灰白色，像褪色的布。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群人。十几个，围在一起，盯着地面看。有人抬头看见顾深，往旁边让了让。
“顾深来了。”
“他昨天就来了。”
“第五那个？他分不够吧？”
“不够。第六已经追上来了，和他一样二百八。”
“那他今天得抢那头大的，不然连第五都保不住。”
领头的人蹲在地上，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着眼。旁边的人不敢说话。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下面有东西。很大。在动。”
“要出来了？”
“快了。”
太阳升起来。所有人都盯着地面，没人说话。地面开始震，很轻，一开始没人注意。后来越来越重，碎石从地上跳起来，叮叮当当响。
“来了！”
地面裂开一道缝，和之前那个裂缝不一样。这个更大，更深，风从里面灌上来，带着一股腥味，很浓，像血。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黑漆漆的，指甲很长，抓住地面。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刀拔出来一半。
“什么东西？”
“不是妖兽。是人。”
那人从裂缝里爬出来，浑身漆黑，不是衣服黑，是皮肤黑。眼睛是红的，像妖兽。他站起来，很高，两米多，比所有人都高。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很宽，很厚，上面有血，不是新的，是旧的，干在上面。
“这是……萧燃杀的？”
“不是。萧燃杀的不是这个。”
“那这是谁？”
那人转过身，盯着人群看。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顾深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退后！”有人喊。
没人退。所有人都盯着那个人，刀拔出来，手在抖。
领头的人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他不是人。是妖兽。化形的。”
“化形？那不是黄金级能做到的。”
“所以是死的。萧燃杀的。但它又活了。”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顾深没退。他手按在影刃上，盯着那个人。小黑从他肩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
“主人，它身上有灵泉的味道。很浓。”
那人停下来，盯着顾深。眼睛红得发亮，像两团火。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声音，不是人话，是吼声，很低，很沉，震得地面都在抖。
“上！”有人喊。
几个人冲上去。刀砍在那人身上，溅出火星，像砍在石头上。那人没躲，也没动。它伸手抓住一个人的刀，一拧，刀断了。那人愣在原地，被它一拳打飞，撞在石头上，滑下来，不动了。
“跑！”有人喊。
人群散了。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南跑。没人往北跑，北边是萧燃走的方向。那人没追，它盯着顾深。
赵无极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他站在顾深旁边，刀插在地上，没拔。
“萧燃杀的？”他问。
顾深没回答。
“它活了。灵泉养的。”赵无极把刀拔起来，“杀了它，分够进前三。”
“你上还是我上？”
赵无极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人盯着他，眼睛更红了。它冲过来，速度快，不像是两米多的大块头。赵无极侧身，刀横在身前，挡住它一拳。铛——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三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黄金级！”有人喊。
“不对。是黄金巅峰！”
赵无极稳住身体，刀上的血槽在响，嗡嗡的。他看了一眼顾深。“一起。”
顾深拔刀。幻影步，三道残影。那人被残影吸引，朝左边扑过去，拳头砸碎一道残影。顾深从右边切入，影刃划过它手臂。火花溅出来，刀像是砍在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人转身，一拳砸过来。顾深侧身，拳头擦着他肩膀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赵无极从后面冲上来，一刀砍在它后背上。那人往前栽了一步，没倒。它转过身，抓住赵无极的刀，用力一拧。刀身弯了，赵无极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刀！”有人喊。
赵无极没捡刀。他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刀，很短，比匕首长一点。他握在手里，盯着那人。
“它的弱点是脖子。”顾深说。
“你怎么知道？”
“灵泉从脖子灌进去的。伤口还在。”
那人脖子上有一道疤，很旧，已经发白了。是刀伤，很深，差点把脖子砍断。赵无极看见了。他握紧短刀，冲上去。那人一拳打过来，他弯腰，拳头从头顶过去。短刀划过它脖子，顺着那道疤切进去。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赵无极脸上。那人捂住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开始晃。顾深从侧面冲上来，影刃刺进那道伤口，往里推。那人跪下来，双手撑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顾深松开刀，往后退了一步。赵无极也退了一步。那人跪在地上，不动了。身体开始裂，从脖子开始，一道一道的，黑色的血从裂缝里往外冒。最后，它倒在地上，不动了。
腕表一震。顾深低头看。积分加五百。从二百八跳到七百八。赵无极也加了五百，从四百八跳到九百八。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九百八，第二了。”
“顾深七百八，第三。”
“萧燃还是一千五，第一。”
“那赵无极和顾深都进前三了？”
“进了。下面的人追不上来了。”
赵无极把短刀擦干净，插回腰间。他走到那人尸体旁边，蹲下来，盯着它看。
“萧燃杀的。没杀透。灵泉养的。”他站起来，“萧燃知道它会活。”
顾深看着他。“所以他留给你？”
赵无极没回答。他转过身，往北边看了一眼。那边什么也没有。萧燃走了两天了。
“他留给你，也留给我。”顾深说。
赵无极没说话。他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下一轮见。”
他走了。顾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原尽头。小黑落在他肩上。“主人，下一轮？”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赵无极走了。”
“他要去下一轮？”
“对。他九百八，第二。肯定进下一轮。”
“萧燃一千五，第一。顾深七百八，第三。都进了。”
“那下一轮在哪儿？”
“不知道。等通知吧。”
天快黑了。顾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腕表弹出一行字：【禁区争霸赛结束。最终排名：第一名，萧燃，一千五百分。第二名，赵无极，九百八十分。第三名，顾深，七百八十分。剩余参赛者：五百一十二人。淘汰：四百八十八人。】
“第三名！”有人喊。
“顾深第三！”
“他最后一天拿的五百，不然连前五都进不去。”
“萧燃呢？他早就走了。”
“他一千五，没人追得上。”
远处，有个人影站在石头上，往这边看了一眼。是灰衣服的人，萧燃的那个。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小黑低声说：“主人，萧燃的人走了。”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小声说：“萧燃的人走了。回去报信了。”
“报什么信？”
“谁进了下一轮。赵无极，顾深，还有几个。”
顾深把腕表翻过去，闭上眼。下一轮。萧燃在等他。赵无极也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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