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很深,踩下去没到脚踝。越往上走,雪越深,到小腿,到膝盖。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前面两行脚印,一行是萧燃的,一行是赵无极的。萧燃的脚印浅,赵无极的脚印深。顾深踩着他们的脚印走,省力。
旁边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喘着气。“等等我!一起走!”
“别叫他。他是第三,我们追不上。”
“那也得试试。山顶有好东西。”
那两个人从顾深身边跑过去,踩进雪里,溅起一片雪沫。跑了没多远,停下来,弯着腰喘气。一个回头看了一眼,跟同伴说:“他还在后面。”
“第三名也不怎么样嘛。”
“不是他不快。是萧燃和赵无极太快了。”
顾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那两个人愣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一个说:“他走得不快,但没停过。”
“那有什么用?萧燃都快到山顶了。”
走了不知多久,天暗下来。不是天黑,是起雾了。雾从山脚下涌上来,灰白色的,什么都看不清。顾深停下来,神念散开。方圆一里内,什么都没有。没有妖兽,没有人。只有雪和风。
小黑从肩上飞起来,在头顶转了一圈,落回来。“主人,前面有人。两个。”
“谁?”
“看不清。雾太大。”
顾深往前走。雾里有人影,站着不动。走近了,是两个人,蹲在雪地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是刚才那两个人。他们看见顾深,站起来,脸色发白。
“前面有东西。很大,看不见,但能听见。”
“什么东西?”
“不知道。走过去就没声音了。退回来又有。”
顾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个在后面喊:“别去了!去了回不来!”
另一个拉住他:“别喊了。他第三,我们多少?管好自己。”
雾越来越浓。顾深放慢脚步,手按在影刃上。神念一直开着,什么都探不到。没有妖兽,没有人,只有雪和风。但前面有声音,很轻,像呼吸,又像心跳。他停下来,那声音也停了。他往前走,声音又响起来。
小黑趴在他肩上,爪子收紧。“主人,是活的。”
顾深没说话,继续走。声音越来越近,就在前面。他伸手去摸,摸到一团毛,很软,很暖。那东西动了,往后退了一步。顾深跟上去。那东西又退。它不跑,也不攻击,就退,和他保持距离。
“主人,它在引你。”
顾深没停。他跟着那团毛往前走。雾散了。前面是一块平地,没有雪,全是石头,黑色的,很大一块。那团毛站在石头上面,是一只白色的狐狸,很小,比滚滚还小。它蹲在石头上,看着顾深,眼睛是蓝色的,很亮。
旁边有人探出头来,是萧燃。他站在石头另一边,手里拿着细长的刀,看着那只狐狸。赵无极也在,站在石头后面,刀插在雪里。
“都来了。”萧燃说。
赵无极没说话。那只狐狸蹲在石头上,看着他们三个。它站起来,甩了甩尾巴,跳下石头,往山顶跑。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们。又跑几步,又回头看。
“它在引路。”顾深说。
萧燃把刀收起来,跟上去。赵无极拔刀,也跟上去。顾深走在最后面。
山顶没有雪。是一块平地,很大,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盒子,和之前秘境里的铁盒不一样,这个是石头的,灰白色,和石头一个色。那只狐狸蹲在石台旁边,看着他们。
萧燃走过去,伸手拿盒子。手碰到石头的瞬间,石台亮了。光从盒子里往外涌,刺眼,金色的。萧燃没松手,他攥着盒子,往后退了一步。盒子没动。他又退了一步,还是没动。石台在吸他的手。
“松手!”赵无极喊。
萧燃没松。他咬牙,另一只手拔刀,一刀砍在石台上。刀被弹开,震得他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石台的光更亮了,把整个山顶照成金色。那只狐狸跳起来,落在石台上,用爪子拍了一下萧燃的手。萧燃的手松开了,往后退了三步,撞在赵无极身上。
石台的光暗下去。那只狐狸蹲在盒子上,看着他们。
“它是活的。”萧燃说。
“不是活的。是死的。”赵无极盯着狐狸,“萧燃杀的那个化形的,也是死的。灵泉养的。这个也是。”
顾深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只狐狸。它也在看他。眼睛是蓝色的,很亮,像灵泉的颜色。他伸手去摸,没摸到。狐狸跳开,站在石台边上,尾巴竖起来。
“它不让碰。”萧燃说。
“它让我们拿盒子。”顾深站起来,“但不能直接拿。”
“那怎么拿?”
顾深没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台上。神念探进去。石台里面有东西,在动,很慢,很大。不是灵泉,是别的。他说不上来。他闭上眼,万法归宗发动,能量从石台里往外涌,顺着掌心往上走,凉,不是冰的那种凉,是往下沉的凉。和灵泉一样。
脑海中显示:【能量吸收:+30。当前等级:黄金中期(285/600)】
石台裂了。光从裂缝里往外冒,金色的,不刺眼。盒子从石台里浮起来,悬在半空。狐狸跳起来,用尾巴扫了一下盒子,盒子往顾深这边飘过来。他伸手接住。
石头的,很沉,比铁盒沉。没有锁,没有缝,打不开。他把盒子翻过来,底面刻着字,很小,看不清。小黑落在他肩上,低头看。
“上古遗迹,第三层。”它念出来。
“第三层?”赵无极问。
“还有两层。”萧燃把刀收起来,看着山顶下面。雾已经散了,山脚下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阵法的光。三个光点,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腰,一个在山脚。
“第一层在山脚。”赵无极说。
“第二层在山腰。”萧燃说。
“第三层在山顶。”顾深说。
那只狐狸蹲在石台边上,看着他们。它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往山下跑。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们。又跑几步,又回头看。它在引路,去山脚。
萧燃跟上去。赵无极也跟上去。顾深走在最后面。他把盒子收进储物袋,摸了摸怀里的令牌。还在。山顶的光灭了,山腰的光还在亮,山脚的光也在亮。他们往下走,狐狸在前面跑,白色的毛在雪地里看不见,但它跑过的地方会留下脚印,很浅,很快就被雪盖住。
天快黑了。他们走到山腰,狐狸停下来,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看着他们。石头很大,三米高,上面刻着字。萧燃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石头亮了,光从字里往外涌,金色的。他缩回手,光灭了。
“第二层。钥钥匙。”
“钥匙在哪儿?”
“不知道。可能在第一层。”
狐狸站起来,往山下跑。这次跑得很快,没停。他们跟着跑,雪很深,踩下去没到膝盖。萧燃跑在最前面,赵无极第二,顾深第三。山脚的光越来越亮,照在雪地上,晃眼。
山脚没有雪。是一片草地,很绿,很平。中间有一个石门,三米高,两米宽,和之前秘境里的那个一样。门上有三个凹槽,和之前的一模一样。狐狸蹲在门边,看着他们。
萧燃走过去,把手按在门上。门没开。赵无极也走过去,也按了一下。没开。顾深走过去,把手按在门上。门没开,但他感觉到了。门里面有东西,在动,和石台里的东西一样。
“需要阵核。”顾深说。
“阵核在哪儿?”
顾深没回答。他想起秘境里的阵核,想起沈鸣说的“萧燃下去过”,想起那只死掉的妖兽。阵核在萧燃手里?还是被萧燃用了?他看向萧燃。萧燃也在看他。
“阵核在你手里。”顾深说。
萧燃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阵核,和之前秘境里的一模一样。他把阵核放进凹槽里。咔嗒一声,门开了。门后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狐狸跳起来,钻进黑暗里。萧燃跟进去。赵无极也跟进去。顾深走进去,身后,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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